喻景晟語氣中不免也帶了埋怨:“若不是當年母親趁我不在京城,自作主張趕澄娘出府,如今她們母子幾個應當好端端呆在府裡,哪有後來這許多事。”
章氏:“你是在怪我這個做母親的拆散了你的姻緣?當年她孃家出事又不是我們家害的,他們得罪的是上面的貴人,這種要命的事誰家不怕牽連其中?放在其他人府裡都是休棄的下場。
當初我已經夠對她網開一面了只是讓她下堂,還允許她留在府裡做個妾室,是她蘇氏自己骨頭硬不肯低頭,怪得了誰?”
哼!當初說什麼絕不做妾,如今想要重新回來就得接受妾室的身份跪在自己面前磕頭認錯。
想起蘇澄娘娘灰溜溜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章氏就是一陣暢快。
等進了伯府看我怎麼收拾她!
喻景晟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岳父岳母過世才幾個月,這次我們回京還帶回了他們二老的牌位,澄娘如今重孝在身也不方便回府。
不如就讓她先在蘇宅住下,至於兩個孩子,過兩日我再把青瓷和青柏接回府,他們也是您的親孫子親孫女,以後還望母親對她們多多照拂。”
章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得我有多嫌棄他們似的,好歹是你的骨肉我還能吃了他們不成?”
“多謝母親,還有就是澄孃的身份……”
章氏眼神不善地看過去:“怎麼,如果是想要抬舉蘇氏就趕緊閉上你的嘴,我還沒找她算賬呢,這樣的狐媚子,我能容忍你帶回來給個賤妾的名分就不錯了,別想有其他,她不配!
再說你如今的妻子喬氏哪裡不好?自從你父親去世後,我一直身體不濟,府裡上下還不是靠著你媳婦兒操持?可你呢,這些年你心裡只有那個蘇氏,為了她寧願跑去宥陽那樣的窮鄉僻壤任職一去就是十幾年,你可對得住喬氏和我這個老孃?”
要不是知道蘇家如今已經翻案,還有大孫女青妍丫頭的婚事迫在眉睫,她是絕對不會鬆口讓兒子帶著那母子三個回來的。
喻景晟無奈提醒道:“母親,當年那紙休書上面沒有我的簽字根本不作數的,所以澄孃的身份還是我的正妻。
至於喬氏,念在她多年陪伴母親為伯府盡心盡力的份上我也不會虧待她,就給她平妻的身份,日後,府裡的中饋還是由她來管,就這麼定了。”
章氏聞言更為氣惱:“說了半天你都已經安排好了?你處處維護蘇氏那個賤人,委屈喬氏,如今那賤人回了京城竟還要留在外頭逍遙快活?”
喻景晟兩手一攤:“母親要是不同意,兒子還是把她接回來?”
章氏氣死了,接回來幹啥?
感情自己說了這麼多,兒子卻被那蘇氏迷了心竅處處維護她,好,好,真是她的好兒子。
忍不住又拔高聲音道:“當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蘇氏已經被休了,如今你想要給她正妻的身份,休想!我不答應,你如今的岳父也不會答應。既然她要在外頭守孝,那就叫她一輩子別回來。”
喻景晟沉下臉來不再說話,屋子裡靜默了一會兒,章氏見兒子不吭聲又有些後悔不該把話說得這麼死。
暗自琢磨起兒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把一個有孝在身的人接回來確實晦氣,不如眼不見為淨讓她待在外頭守足了孝期再回府。
到時候可要好好收拾她!
想通後章氏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開口道:
“至於那兩個孩子,等進府後還要看看他們值不值得我疼。
他們自小跟著那個野性難馴的娘長大,世家大族的規矩禮儀自是什麼都不懂,少不得進府以後重新調教。這事我跟你媳婦說過了,過後讓她請了專門的教養嬤嬤好好教導這兩個孩子。”
說起即將進府的那對姐弟,章氏心裡的火氣稍緩,畢竟是自己從未謀面的親孫子孫女,還是要給點臉面的。
“這件事畢竟是委屈你媳婦了,一會兒你見了你媳婦多說幾句好話,你常年不在府裡,府裡大大小小的事全憑她辛苦操持。”
喻景晟聞言立刻起身恭敬施禮道:“是,兒子記下了。”
離開壽蔭堂,喻景晟直接到了外院,當著外院所有下人的面將李管事罰了二十個板子,撤去管事一職,送去莊子上幹活。
李管事大喊冤枉,可喻景晟已經大步離開了。
伯府後宅,喬氏此刻在自己的海棠院裡帶著女兒整理賬目,吳嬤嬤匆匆從外面走進來,在喬氏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夫人,老奴剛才看得真真兒的,伯爺從老夫人院子裡一出來就去了前院,把李管事打了二十板子,攆到莊子上去了。”
喬氏聞言面色一緊:“李管事沒有亂說什麼吧?”
吳嬤嬤:“夫人放心,老奴早早警告過他了,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咱們府裡,晾他也不敢亂說什麼。”
喬氏扔下手裡的賬本氣惱地道:“哼,平時還覺得他辦事機靈,沒想到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吩咐他做的事一件都沒有做好,還有臉跑回來?如今被罰,也是活該。”
吳嬤嬤:“夫人息怒,這次叫她們逃脫算她們運氣好,等進了府,咱們也有的是辦法收拾她們,眼下最重要的,是二小姐的婚事。”
說罷看向一旁的喻青妍,主僕兩個相對一眼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