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老夫人陰著臉半晌不出聲。
陸管家和王嬤嬤的話她不是不明白,這麼多年二房四房藉著將軍府的由頭,明裡暗裡在各處搜刮油水她也不是一點兒不知道,只是有些事不願多想深究而已。
如今當著兒媳婦的面話說到這份上,就是把往日的遮羞布都掀開了,她想自欺欺人都不可能。
良久才說道:“我知道了,之前我跟他們說過府裡的銀子快沒了,以後他們再伸手要,我也拿不出來了。”
說著看向喻青瓷:“兒媳婦,我仔細想過了,這個家還是儘早交到你手裡吧,以後我就當個萬事不管的老封君,他們再要想從我這裡撈好處,那是不能了。”
喻青瓷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母親,我一個小輩哪裡鎮得住家裡這麼多長輩?還得母親擋在前頭才行。”
明知道是個爛攤子,總得掐掉那爛了的地方才能接過來,眼下還不到時候。
這日喻青瓷帶著佟兒剛走到松柏堂門口,迎面走來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大丫頭素錦,見到主僕兩人便上前行禮道:
“少夫人,今日老夫人這裡來了客人,王嬤嬤叫奴婢正要去請您來見客呢。”
喻青瓷腳步未停,邊往裡走邊疑惑道:“是什麼客人?”
這些日子她跟老夫人身邊的幾個大丫頭都已經熟稔了,所以說話行事也都比較隨意。
素錦跟在她後面應道:“是族中二叔公的太太,二叔公是陸氏族中年紀最長的一位,輩分甚高,是咱們老夫人都要尊敬幾分的人,且早年對大將軍有過恩惠,今日來的這位比較難伺候,王嬤嬤怕您不清楚特意囑咐奴婢出來跟您說一聲。”
喻青瓷腦子裡搜尋著之前裴嬤嬤給她準備的,將軍府七大姑八大姨的簡介資料,似乎就有二叔公二叔婆這號人物,自己隨大家稱呼一聲二叔婆即可。
裴嬤嬤的資料裡這位二叔婆並不是二叔公的原配,而是繼室,比二叔公小了二十多歲,典型的老夫少妻。
這位可不是個簡單人物,自嫁進門後接連為二叔公生了三個兒子,一下子在夫家站穩了腳跟。
因為二叔公在族中地位超然引人尊敬,連帶二叔婆在族人面前也很有地位。
喻青瓷因為守寡的身份有諸多避諱,所以嫁進來後除了關係很近的親戚,其他的親戚包括族人都沒有見過,這回二叔婆既然上門那自然要見上一見。
走進正廳,只見寧老夫人竟軟榻一旁的椅子上,旁邊還有一臉笑意的魏氏,卻不見馬氏和三姑奶奶。
而正廳中央往日寧老夫人坐著的軟榻上,則端坐著一位頭髮半白,面容比起三姑母還要刻板一些的乾瘦老婦人。
許是外面天氣冷,老婦人一身厚重的靛藍色繡著暗紋的夾襖,身上並沒有多少華貴的衣飾,頭上也是簡單的別了一根古銅色的梅花簪子,胸前掛著一串成色普通的珊瑚項鍊。
看這身打扮就能讓人猜出二叔公家的境況只是一般。
看喻青瓷走進來寧老夫人客氣地對二叔婆介紹道:
“這就是我兒媳,閨名叫做青瓷。
青瓷,快過來給二叔婆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