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隨手把紙巾丟進碗裡,從口袋裡抽出兩張紅票子壓在桌上。
然後轉身上了車。
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離,留下滿地夜色和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傻傻的,有些發懵,也有些……難堪。
我從那家大排檔出來,一個人順著路邊慢慢地走著。
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剛才那個男人說的話,他說得不重,但每一句都像刀子。
其實我很清楚,他沒說錯。
不管我現在多拼多掙扎,想要真的翻過那個階級的高牆,跟他那樣的人平起平坐,哪怕只有一次,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告訴我,我是底層。
我努力過,我拼命過,但我越來越清楚,有些天花板,不是你跳得高就能碰到的。
我走到一處商場門口,剛想找個地方抽根菸,結果餘光掃到一塊巨大的LED大螢幕。
上面正在播一條地方新聞。
畫面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那個中年男人。
他剪影端正,神色從容,坐在媒體採訪席上侃侃而談。
“城市規劃要向下紮根,民生永遠是核心……我們要扶植基層青年創業,為他們提供最好的機會和平臺……”
我怔怔站著,看著那個笑容溫潤、言語得體的男人,苦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因為桃子姐,我這輩子……恐怕連在這種人面前坐下吃頓面、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我點了根菸,卻怎麼也抽不出味兒來。
心裡堵得慌。
不想回家,於是我掏出手機,給嵐姨發了條訊息:
【六哥喊我過去談點事,我得回曠野一趟。你們早點休息,別等我。】
其實是撒謊的。
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氣,找個角落喘口氣。
可我沒想到,當我轉過街角,剛走到曠野門口。
就看到了她。
桃子姐,就站在燈牌下。
那條熟悉的紅裙子,高開叉,從大腿根部斜斜切下來,勾出一道銷魂的弧線。
她穿著高跟鞋,靠在柱子上,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正在打電話。
眼線拉得很長,嘴唇是烈焰紅色。
風一吹,她的頭髮微微亂了,鬢角貼著那張媚意天成的臉。
她不時踢騰著小腿,像個站在街邊發呆的少女,又像個知道自己能勾走所有男人魂魄的女妖。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亂了。
我說不清楚對她的感覺。
有依賴,有感激,也有……說不出的衝動。
也許是因為她替我解決了張家的麻煩。
也許是因為我動用了她的那張卡,從某種意義上,我欠了她。
可更多的,是一種……無從言說的牽引感。
像她那樣的女人,本不該與我有半點交集。
可她偏偏闖進來了。
我沒談過戀愛。
我不懂什麼叫曖昧、什麼叫試探。
我只知道此刻看到她,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像酒一樣灼燒著我的胸口。
她抬起眼,目光和我在半空中撞上。
然後,慢慢地,朝我勾了勾手指。
帶著一點玩味,也帶著一點……久別重逢的味道。
我明知道她危險,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她那邊走去了。
我的腳步甚至有些急迫。
她依然在打著電話,可我卻像是瘋了一樣,直接衝過去,單手扣住她的後腦。
報復的,快意的,期待的……
狠狠的,直接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