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錢你都拿去,買些體面的衣服穿著。一會去找軍候大人給你開一個路引,遇到盤查也好說話。你身上沒有路引,被他們捉住少不了一場麻煩。”
宋歆接過一掂,發現分量還較平日重了不少,知道鄭屠戶是多給了。心中感激,“多謝鄭叔,若有機會,我一定回來看你。”
第二日清晨,宋歆起床後準備出發。鄭家三人都來相送,鄭妥娘紅著眼睛,捧過來一件衣服和一雙獸皮靴子。鄭屠戶看了嘆口氣道,“這是他們娘倆連夜做的,你路上用吧。這一路去兗州路途遙遠,你可要一路小心啊。”
鄭妥娘哭著說道:“你可要回來看我,一定啊。”
宋歆也覺得傷感,點點頭道:“我會的,一定會來看你們的。”
辭別他們以後,宋歆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僻靜地方修煉,足足走了兩個月,才又回到鄄城境內。
這段時間,他在《玉鈐錄》的《周天迴圈論》裡面,學了各種基礎的修煉知識,比如真氣靈氣的補充、修煉的各種手段,去除修煉暗傷等等。這些都是前輩修行者留下的修煉心得,儘管不能直接提升修為,但是能幫他解決很多修煉上的疑難問題。
現在他所處的明心方士境界雖然低微,但對修行者而言,卻是至關重要的基礎階段。今後修行之途能否走得更遠,也取決於明心方士境、和之上的靈心術士境的基礎。
“當時用神行符只用了一天的路,沒想到我足足走了兩個月。”
宋歆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平原,不禁感嘆。
一條大河橫穿大地,水質清亮,這是還未改道前的古黃河。
這時候的黃河,也還沒有那麼多的泥沙。
衛家的莊園依舊在原野上伏著,如一頭臥著的猛虎,不知道已經吞噬了多少人。
周圍的村莊都要依附著他,得到庇護,又受他剝削。
他現在最想見到的,是自己的阿孃和阿姊。宋家族人就居住在鄄城以北的村落,他們是依附於衛家的小宗族。像宋家這般的還有不少,都在衛家莊園附近的村子裡。
不過現在他卻不能這般回去與他們相見,因為村裡人都認為,他已經是個被斬首的死人。
想到這裡,宋歆的拳頭捏了捏又鬆開。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而且他是修行者,濫殺凡人是要損失氣運,可能會被天雷給轟殺的。
化妝成一個收購牲畜皮子的小販,走進了宋家村落。由於他的長相身材都變化很大,說話混雜著現代人、古代幷州人,還有兗州人的奇怪口音,也並沒什麼人會將他和兩年前那個被殺的小子聯絡在一起。
走到自己家門外,他本能地抬手想要推門,可是突然又僵住了。在神識感應之內,他的家中早空無一人。
桌子,草蓆上都是厚厚的灰塵,牆角也結滿了蜘蛛網,掛滿了蟲子的空殼,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住了。
“難道他們不在村裡住了....?”宋歆腦中閃過這個想法,自從兩個時代的宋歆靈魂融合以後,他很自然地將這些親人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你找誰?”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宋歆扭頭一看,發現認識,竟然是小時候的玩伴阿狗。他正扛著一條竹扁擔,警惕地看著自己。
顯然阿狗沒認出宋歆來,眼中帶著疑惑和警覺。
“哦,這位小兄弟,我是來這家還賬的。兩年前這家的宋金,賣了我幾張皮子。不知他們家人在哪裡?”宋歆為了不暴露身份,用不太熟練的幷州口音說著。
“宋金叔?”阿狗有些錯愕,隨即面色緩和了些,“他犯了罪,幾年前就不知去向啦。”
“我記得他還有個女兒,不知去了哪裡?”
“她呀,隨她娘改嫁搬走了。”
“果然....”宋歆一驚,猛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控制住焦躁,用平靜的聲音問道:“嫁給誰了?”儘管他知道,但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他多麼希望那天宋醜是在吹牛啊。
可阿狗的話卻讓他心情跌到了谷底,“嫁那個宋醜了。”阿狗說著,臉上還露出不屑神色。
宋歆後背一陣發涼,心道:“真的...改嫁給...宋醜了。”
“宋金叔失蹤了,他兒子也給殺了。這母女就跟著宋醜去過好日子咧。”
宋歆像是石化一樣,只感覺難以置信,但他還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那就太可惜了,我本來是給他們家還錢的。”
阿狗說道:“他們現在看不上那幾個皮子錢了。這位客,我看你還是別找了。這兵荒馬亂的,聽說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