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段譽所料,慕容復功力何其深厚,體內北冥真氣充盈流轉,宛若實質,有心穩紮穩打下,便是蕭峰也奈何不得慕容復。
又是三兩招纏鬥,就在慕容復一個偏身之際,蕭峰早料到慕容復閃避的方位,降龍掌一掌早出,砰的一聲,正中慕容復肩頭。
只是蕭峰苦不得用內力,只以單純的力道應敵,本來以蕭峰剛猛的掌法,單純的力道也足以開碑裂石,可慕容復卻連個踉蹌都沒有,反倒是蕭峰被慕容復護體的北冥真氣震退半步。
不等慕容復有所反應,蕭峰方才被震開的手掌反扣回去,緊緊扣住慕容復的臂膀,右手屈起食中兩指,半拳半掌,嚮慕容復的胸口打去。
這本是降龍掌中的潛龍勿用一招,只是蕭峰用了半招,原是左手同時向裡鉤拿,右推左鉤,如今卻是右推左拉,將慕容復的身子往外拉到近前。
慕容復有北冥真氣護體,也不懼蕭峰只有力道的掌法,只是胸前心口本是人體薄弱之處,被人猛然一擊,又是長吐一口濁氣,心知不能再與蕭峰近身纏鬥,慕容復體內真氣流轉,猛然將蕭峰反震出去。
蕭峰踉蹌退後四五步,在倍於自己的雄厚內力下,哪怕蕭峰對敵的經驗無比豐富,也難以破開慕容復的真氣防禦。
“蕭兄,你我本無仇怨,為何非要到如今這等地步?”
慕容復心覺有七八十年的功力作為依仗,也是開口勸和起蕭峰來,想來蕭峰奈何不了自己,也不會與自己生死不休。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蕭某身為人子,豈能不為生母報仇!”
蕭峰從未見過自己的生母,他自小就是喬氏夫婦養大成人,然而根植于思想中的禮教,卻讓蕭峰無法輕言放下與慕容家的大仇。
“可蕭兄是否想過,蕭兄生父也是殺害蕭兄養父母的仇人,不知蕭兄該如何面對?”
慕容復此語不可不謂是陰毒,喬氏夫婦對蕭峰有養育之恩,卻死於蕭峰的生父手下,無論蕭峰如何選擇,都要背上不孝不義之名。
聽得慕容復此話,蕭峰雙拳緊握,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是他一直以來都無法面對的問題矛盾,沒想到這時候會被慕容復拿來攻擊自己。
“哈哈哈,我殺了喬家夫婦不假,此事我也不會否認,等我為妻報仇之後,無論峰兒是否要殺我,我都不會有半點兒怨言。”
蕭遠山朗聲大笑,繼而看向慕容復不屑道:“你這賊子說得大義凜然,生父卻是個縮頭烏龜,也好意思笑話我峰兒。”
“江湖傳言不過是有心之人傳播,家父早已身死,容不得他人平白汙衊家父的聲名!”
慕容復又是慨然話道。
彷彿是連老天都要和慕容復作對一般,就在慕容復話落之際,悠悠傳來一聲輕問:“是嗎?”
一柄長劍破空而至,奔雷逐電般地追擊到慕容復的身前,慕容復剛欲以劍相抵,那一柄長劍卻隱有氤氳微光,一見便知非是普通投擲的長劍,急身退避三五丈的距離,卻依舊逃不開長劍的追擊。
慕容復心中一狠,運轉體內北冥真氣,一掌拍向長劍的劍身。
然而慕容復還沒迫擊長劍偏轉攻勢,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血痕,在那長劍一寸的空間中,竟是瀰漫著最是鋒銳的劍芒。
眼見著長劍就要刺入心口,慕容復雙目瞪得渾圓,也正是這一時刻,不知從哪處躍出一道黑影,拖著慕容復的臂膀錯開半步,長劍險之又險的從慕容復的身旁掠過,由此避開這致命的一劍。
“哈哈哈!你這縮頭烏龜終於捨得出來了!”
蕭遠山一聲長笑,看向黑衣人恨聲罵道:“難不成你以為只要躲著不出來,我父子就拿你沒有辦法麼!”
藏身少林的三十年間,蕭遠山也見過這黑衣人數次,只是那時候並不知這人就是自己的仇人,每每想起與此人的幾次照面,蕭遠山都是恨意難平。
如今再見這一黑衣裝扮,哪裡不知道是慕容博被逼了出來。
“若非有外人搗亂,憑你也想逼我出來。”
那黑衣人見身份藏不住,索性解了面上的黑巾,看清黑衣人的面容後,慕容復驚呼:“爹!”
“姨父?”
王語嫣也是低聲驚語。
那一劍便是獨孤劍所出。
“縹緲峰靈鷲宮主駕到!”
梅蘭竹菊四女各各執一面儀仗,身後有著好幾個縹緲九天的部眾抬著高轎,童姥置身於轎內,輕籠而下的白紗擋住童姥的身形面容,只讓人覺得是一妙齡女郎。
對於童姥這一出場方式,王語嫣也是頗有微詞,誰能想到童姥平日裡嬌蠻霸道也就罷了,如今連出行都要講究一個排場。
若不是為了置辦這一出行頭,她們也不至於晚了這麼久的時間。
“獨孤劍!”
慕容復此時也看到了獨孤劍,他出了一劍之後,便再無任何動作,彷彿剛才那一劍只是隨手施為,並不放在心上。
王語嫣看到慕容復時先是一喜,再然後蹙眉難解,如今她已經被童姥逼著修煉不老長春功,對於一些武功的氣息也能隱隱感知,尤其是與不老長春功同源的三大神功,而慕容復的身上赫然有著北冥神功的氣息。
“表哥怎麼會北冥神功的?”
通曉北冥神功的幾人這段時間都是與她一道,而那位段公子也不會將北冥神功傳於慕容表哥,所以慕容表哥如何習得北冥神功,卻是讓她心頭難解。
偷偷看了外公無崖子一眼,王語嫣只覺這又是無崖子外公的手筆。
“你就是曼陀山莊的弟子獨孤劍?”
慕容博一眼看來,看向獨孤劍的目光盡是兇意。
“是。”
獨孤劍點頭,並沒有多看慕容博一眼。
今日他最多就是走一過場,並沒有插手幾人恩怨的打算,只要全了當初為蕭峰父子作保的承諾,獨孤劍也不會繼續停留。
“獨孤公子。”
段譽抱拳一揖,看向王語嫣的目光似有哀愁,又是一種輕鬆之意。
“你壞我慕容家的大業,今日必要殺你小子洩恨!”
慕容博本就對獨孤劍有怨,若非獨孤劍多嘴咂舌,他慕容家也不會被中原江湖視如賊寇,原以為只要自己不出來,少林也沒辦法裁定慕容家的罪責,沒想到獨孤劍一劍要殺他唯一的兒子,這才讓他不得已現身。
新仇舊恨之下,慕容博哪裡還肯罷休,狠厲陰毒的一掌朝獨孤劍拍來,勢要將獨孤劍斃命於掌下。
“此人何須獨孤公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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