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大哥雖然上前。
但官吏可不管誰是誰,他的任務就是收稅。
便是一臉兇惡之相:“納稅乃是你們的本分,哭哭啼啼也沒用!縣老爺可不會心軟!”
“實在不是不想交稅,而是沒辦法啊,前些日子小兒受了風寒,為了治病,家中已無積蓄,況且小兒真的只有六歲,還沒到七歲啊!”
原來孫叔並非沒有帶足稅收,他家五口人,兩男一女二小,本該交二石六斗的米兩。
可吏員實屬踢得狠了些,踢出了足足七斗的缺口,並且不止如此,還硬生生將孫叔六歲多的大兒子算成了七歲!
七歲男丁,那就達到交稅的門檻了!
只不過歲數歲,份額不如成年人多,只需三鬥米,可如此一來缺口幾乎達到了一石米之多!
孫叔有想過會有缺口,卻也只准備了三鬥米,還有七鬥,無論如何都補不出來了。
吏員冷哼道:“你是說我冤枉你?”
“不敢不敢,只求老爺能多寬限些時日,小民一定補上!”孫叔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一旁六歲的孫順更是哇哇大哭。
圍觀群眾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出聲,更沒人出頭幫忙。
那可是七鬥米!
不少銀子,誰家那麼大方願意拿出來?
孩童哭鬧聲讓吏員心煩意亂:“交不上稅我有什麼辦法?不過也沒關係,正好要修運河,缺不少人手......”
大哥聽得心驚肉跳,挖運河不知要死多少人,去了還能回來嗎?
眼看哭喊的孫順惹得吏員不快,又要揮下鞭子。
大哥衝上去一把將小順子拉到身後,搓著手低頭賠笑:“官爺息怒,孫叔他糊塗了,忘了家裡還有米,這就給您取來。”
話音剛落,李火元飛奔而來,大喊著讓一讓,扛著米袋倒入斛中,正好三鬥。
吏員嗤笑一聲:“才三鬥,還有四鬥呢?”
大哥掏出銀子,賠笑道:“實在沒法了,最近太忙,沒空去買米,這點銀子全當孝敬。”
本就沒什麼缺口,只是貪的藉口,這些銀子,完全可以買六七鬥米,一共九鬥,加起來還多兩鬥。
吏員掂了掂,不動聲色地收下:“行了,下不為例。”
“是是,多謝官爺。”
大哥擦擦汗,趕緊幫孫叔扶著他老爹,又牽住小順子手,在吏員的注視下離開。
……
大哥帶著孫叔離開,在一邊與李父匯合。
“李哥,這次真的......真的是謝謝你,沒有你們一家,我剛才真是不知道怎麼辦好。”
一個三十歲的大漢,滿目通紅地擦眼淚。
剛要不是李家站了出來,替他補上稅收,真被抓去挖運河,必然九死一生,即便僥倖不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
雖然他們也是河工的後代,但這種苦可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到時家中只剩年邁老父和妻子二人拉扯兩個幼兒,如何能不散,如何能不倒?
孫叔從一旁拉過小順子,按著他的頭就要往下壓:“順子,快,跪下,給李家諸位磕頭!”
“誒誒,孫兄,沒必要,真沒必要。”李父大驚,趕緊把順子拉過來,苦笑,“我這次只不過拿些糧食,小順子就要給我磕頭,那上次賤內病故,你也給我拿了銀子才安葬,豈不是也要讓我給你磕頭?孫兄是嫌我做得不夠,想來提醒我嗎?”
“啊這......”
孫叔這才回想起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李父提起,他自己都忘了,又抹了兩把淚,訥訥無言,不再言跪。
李火元看在眼裡,心探一聲:這世道真是操蛋,窮人們翻不了一點身。
像這河工村的漁民,勤勤懇懇工作一輩子,只夠吃喝納稅養活一家老小,即便運氣好抓到了寶魚,也根本翻不了身,頂多能喝上兩頓小酒,害了最簡單的風寒都容易喪命。
連讓自家孩子受教育都做不到,遑論修煉,或許觀想樓是個出路?但需要的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更是拿命博的富貴,更有可能的是命沒了,富貴被別人領了。
李火元不由得恍惚,如果自己沒有外掛,怕是也會重走孫叔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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