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跑跑過了三息時間,他才像是木頭樁一樣抬起面孔,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肯定有什麼原因引導山鬼而來。”
他蹲下身子,手中夾著木棍,扒拉著山鬼屍體。
讓他吃驚的是,山鬼的屍體已經劃爛,但他沒多想。
歸結於可能是李火元戰鬥所導致。
直到他發現山鬼皮層下面的符篆,心中忽然竄起了一股森然而又隱蔽的寒意。
“我懷疑這個山鬼很可能被人為操控了。”
他說是“很可能”,但口吻近乎於斷言。
牲血加人氣,自然是最好的餌料,但若說山鬼主動前來,有些勉強。
李火元雙手環抱在胸前,像個監考老師一樣坐在角落,面前放了一杯未動的茶水,習慣性地露出笑容:“你以前在伊芳庭客棧當帶路人,可真是屈才了。”
韓跑跑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以滋潤自己口乾舌燥的嘴巴,然後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當什麼和尚撞什麼鍾。所以,我有種預感,這個山鬼可能來自土匪山寨,但不止這一個。”
在韓跑跑看來,只要是人為,必然狡兔三窟,定然還有山鬼。
若是簡單粗暴的認為李火元已經解決了山寨中山鬼,沒有這個思想準備,很容易吃大虧。
韓跑跑用茶水漱漱口,再次說道:“這次你能做掉山鬼,按照道理來說,祛穢司肯定要獎賞,我嘗試申請一下,能給什麼咱們就要什麼。”
他用詞很保守。
很有可能申請不下來獎勵,或者說有獎勵,也不能抱著太大希望。
對於祛穢司而言,李火元能解決山鬼,他們也能解決。
狗拿耗子之類的話肯定不能說,但也沒什麼可稀奇的。
“你認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李火元問著。
雖說拯救青陽村與周邊的幾個鄉村,基本出於他內心的道德感,不想看自己的家鄉變得生靈塗炭,化作人間煉獄,熟悉的親朋好友受到生命威脅,可辦事之餘有獎勵,自然是最好的。
“我的想法是,雖然猜測還有可能有山鬼,但猜測並不能當做事實。既然河神祭上那山鬼能被人氣和大牲畜的血腥味吸引過來,我們能不能接著這樣幹?”
韓跑跑說出自己的想法:“把那夥山賊帶過來,反正都是些亡命徒,姦淫辱掠,官府點名要人頭,咱們當場血祭掉,說不定就能引蛇出洞,人血氣可比牲氣濃烈得多,最是吸引山精鬼怪。只要山鬼出現,我們就有了線索,看它會去哪,幹什麼。”
“要是被訓練過,跟著它自然能找到老巢,要是沒有,那肯定有人在附近盯著,要是又沒人盯著,又沒訓練過,就證明我們自作多情,想得太多,如何?”
“血祭地點要在哪呢?”
“自然是土匪山寨。”
李火元沒有猶豫,點點頭,隨後岔開話題問道:“我的事情有眉頭嗎?”
韓跑跑聞言,倒是一臉輕鬆:“要說你的運氣真是上天眷顧。餘杭府一位大手子,剛好來祛穢司巡查,修為高達三流!恰好看見我在鍛器坊問詢黃金骨節怎麼碾碎成粉末,這位大手子你猜怎麼說?”
李火元恨的牙癢癢,這傢伙說話說一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說此物是鍛造靈塑兵器的絕佳材料!而且還說,低於三流的修士,對於黃金骨節根本無法煉化。”韓跑跑揭曉答案。
李火元聞言一驚。
他本想著將無相紅魔的黃金骨頭碾碎,或者砸成碎塊,以便自己吞入腹中煉化外丹。
結果……
出乎意料!
竟然可以鍛造靈塑兵器!
“你開價了嗎?”
李火元急切的問著。
三流大手子知曉怎麼搞,即便是韓跑跑的同僚也不會白乾活。
韓跑跑卻是搖搖頭,苦笑一聲:“還用你說?當時我就問那大手子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當時此人未言,便離開了。誰曾想,半夜悄悄尋我兒來,直言不諱,若是想搞定這東西,需要付出——”
說到這裡,韓跑跑卡頓一下。
瑪德!
你都是一口氣說完啊!
李火元差點氣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