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冷冰冰的臉上充斥恨意。
周青還沒將這甲蟲徹底殺死,一旁見識了這幕的青鹿功弟子忙來投奔,他大喊著救命,一把抓住了周青的胳膊,要他帶自己逃命,周青想甩開她,但求生欲帶來了無窮的力量,第一時間竟沒能掙脫。
死神再度振翅逼近,另一隻甲蟲的黑影倏忽出現在周青的身後。
周青瞳孔驟縮,他的左掌倉促蓄了個掌心雷,擰腰轉身拍出,雷光在甲蟲的鐵面上炸成零碎的閃光,甲蟲並未死去,蠻橫地將他撲倒在地。
巨蟲近在眼前,它的臉更加清晰。
那是鬼武士一樣的甲面,猩紅細長的眼睛兩側長滿了鋼鐵般的絨毛。佈滿層層疊疊鋸齒的大口已經張開,周青像是被置身於處刑架上的罪人,臉頰慘白,身軀被刑架扭曲成更誇張的弧度,他腰肢像是要硬生生折斷,死亡的殷紅也在眸底浮現,是他獲死的罪狀。
‘周青要被蟲子吃掉了。’
一切要在眼皮子底下發生時,這個念頭才後知後覺般在李火元心頭閃過。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天出來闖蕩這個世界,在村內過了十多年平靜生活的李火元依舊沒能適應這個世界的殘忍,他和周青認識不久,交情也算不上多深厚,周青在他眼中就是一個樂觀、罪善分明的修士。
但現在,他要被吃掉了,在他面前被吃掉了。
只有他可以阻止眼前的一切發生,只有他可以將這絕望的一幕打斷!
剎那間,勇氣刺破恐懼的壁壘,在心中野蠻生長。
李火元咬緊牙關,猛地飛撲過去,黃金長槍刺穿飛蟲的身體,要將它從周青身上挑開。
“李小哥!”
周青呆滯的目光重又亮了幾分,蟲子的鐵鉗因為李火元的攪擾有些鬆動,他本已麻痺的手腳被重新喚醒,周青連忙在掌心重新聚了個雷球,拍向蟲子的佈滿鋸齒的嘴巴,雷球在蟲子的口器中炸開,蟲子嘴巴開裂,牙齒鐵片般剝落,在一聲聲痛苦憤怒的尖嘯中瘋狂扇動翅膀。
狂風席面。
蟲子在受傷後暴怒發狂,力大無窮,李火元與周青聯手也制不住它。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陣天旋地轉後,李火元已被蟲子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來,負傷的蟲子報復般地朝他撲來,長滿尖刺的肢體抓住了他的腦袋。
彷彿血液析出冰渣,恐懼的寒氣從內心最深處滲出。
蟲子振翅帶著他升空時,他聽到了周青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
“李火元——”
樹林在兩側退去,驚呼轉瞬遙不可聞。
肢足上覆蓋的鋸齒扎進肉裡,腥臭隨著怪蟲口器的伸張撲面而來。
巨蟲怪力未失,碎裂的口器更像一把鈍刀,用它行刑,反而會給受刑者帶來更難以磨滅的痛苦。
高空與怪物皆是死亡的象徵,它們鬼手般將他的心臟交錯相握,砰砰砰的心跳聲在耳畔呼救。
周青抬起頭,恰好看到怪蟲張開巨口,將李火元的頭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