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

第37章 私召

翌日便是除夕了。

故而,今日天子曹叡在崇華後殿內大宴群臣以表心意。

有幸參與者,除了三公九卿之外,諸如大將軍曹真、尚書監與令、諸侍中、守尚書檯僚佐以及護軍將軍蔣濟等有資格參與軍國大事的重臣。

可以說,如若一顆隕石湊巧將砸在崇華後殿內,魏國就將迎來分崩離析了。

而俸祿不過六百石的夏侯惠,也得以混跡其中。

散騎乃天子近臣嘛~

若如這點殊榮都沒有,還如何被譽為清貴之職呢?

只不過,他還真是個湊數的。

在偌大的殿堂內,天子與諸公言笑晏晏,觥籌交錯,唯獨位在角落裡的他無人攀談或推杯換盞。就連座位相連的其他散騎或給事中,都不留痕跡的儘可能避開他的視線,以免給予了他舉杯相邀或者攀談的機會。

是啊~

在如今廟堂中,他已然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了。

因為他最後那份反駁大將軍曹真伐蜀的上疏,天子曹叡召劉放、孫資與陳群諸公群策之後,並沒有具體的定論。

然而,有時候沒有定論,也就是一種定論。

就如在南陽宛城之遠的司馬懿,透過曹真修改伐蜀方略揣測出天子曹叡之意一樣,劉放孫資與陳群等人同樣也不復以理據爭了。

所謂的群策群力,實際上卻是天子讓他們針對夏侯惠反駁的意見,為伐蜀方略作補充,將上疏裡的劣勢規避掉或者是降損最低罷了。

能伴駕天子左右之人,皆人情練達。

如夏侯惠與杜恕這種畢竟是偶爾出現的異類。

故而,夏侯惠被孤立也就不意外了。

就連定下親事的王肅,出於避嫌的考慮,也就在候駕時面無表情的衝他略微頷首,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夏侯惠也有自知之明。

很自覺的與誰都保持著距離,也維護著表面上的和睦,在天子賜宴上獨樂樂,優哉遊哉。

他的確頗暢懷。

一來,是無人打擾之下,可盡情大快朵頤的解饞。

另一,則是他日後都不用裝窮,恣意沽酒割肉享用了。

因為在數日前,他在一次伴駕之後還特地尋了未央廄令,打算將駿馬帶出宮禁轉去陽渠西端那邊養著。

給出的理由,是他付不起宮中代養的費用了。

但未央廄令不允。

聲稱這種事情得經天子或太僕署應允後,他才敢將駿馬交給夏侯惠。

也因此誘發了一系列的事情。

當太僕署讓小吏前去城外民宅尋夏侯惠,讓他提前將翌年的養馬費用差額繳納了,夏侯惠斜眼看了小吏片刻,便將之帶入宅子內。

讓他看看宅內有哪些物品是可以變賣財物的,自行拿去就好。

那斗食小吏哪敢取啊~

呆立了半晌,才嚅嚅囁囁的說這不合規矩什麼的。

而夏侯惠聽了,當即將自己的官印取來放在小吏的手中,說讓他把這個交給太僕署就好了。也讓那小吏誠惶誠恐、手忙腳亂的放下官印,行了一禮後落荒而逃。

歸去稟報後,太僕令聽了也是好一陣無奈。

夏侯惠都將官印給扔出來了,他若是再執意索要養馬費用差額,那不是逼迫其去官嗎?

那可是散騎侍郎啊~

他哪能給自己留下一個逼迫天子近臣去官的仕途汙點呢?

當今之世,名望風評不僅能左右個人仕途,還能影響子孫後代的!

但若是不尋夏侯惠索要差額嘛~

馬政可是依軍律管制的!

更莫說此中還干涉到了宮禁之中的用度,他哪敢讓賬目不清啊~

思來想去,他索性心裡一橫,尋了個機會將此事稟給了天子,請曹叡首肯讓夏侯惠將駿馬領出宮禁,試圖將這麻煩徹底解決掉。

歲末諸事繁瑣的天子曹叡,甫一得聞時還頗為惱怒。

如此芝麻大的瑣碎也拿來煩擾自己?!

真當自己終日無所事事乎?

但思索片刻之後,他便釋懷了。

雖然他沒有授意夏侯惠上疏反駁曹真伐蜀,但彼被長兄夏侯衡趕出府邸、落魄潦倒的起因,還真與他脫不了干係。

也大手一揮,準了。

還尋了個機會,招來夏侯衡訓示了幾句。

先是說夏侯衡將其弟趕出府邸那是家門私事,旁人置喙不得,隨後便指摘夏侯衡為何不給點財帛呢?

讓元勳之後淪落到被僕從收留,這讓魏國顏面何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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