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江曼來到孫家門外。
她伸手敲了敲門:“有人在家嗎?”
屋內沉默了一會兒,沒人應。
江曼又敲了幾下,這回裡面有聲音了:“誰呀?”
“我是陸淮的妻子,江曼。”
聽到陸淮兩個字,大門立刻被開啟了。
江曼抬眸一看,見到一張清秀的稚嫩臉龐。
“孫娟?你怎麼在家?”
聲音微微有些驚訝。
按理說,她不是應該在學校上學嗎?
孫娟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避開了這個話題:“嫂子,你快進來坐。”
江曼應了一聲,走進院子:“你媽媽呢?聽說她病了,我過來看看她。”
孫娟抿著唇,看樣子心情很低落:“她在房裡,我帶你去見她。”
說著,就帶著江曼進了屋。
孫浩的母親姓吳,大家都喊她吳嬸,江曼也跟著這麼喊。
見到江曼進來,吳嬸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掙扎著坐了起來:“小江同志,你怎麼來了?”
江曼趕緊扶了她一把:“陸淮說您病了,讓我來看看你們。”
聽到這話,吳嬸的眼底閃過一抹感動:“陸營長可真是好人。”
“吳嬸您千萬別這麼說,大家都是戰友,應該的。”
江曼替她調整了下枕頭,就坐在了她床邊,關切地問道:“不知道您這病好些了嗎?有沒有去過醫院?”
“害,都是老毛病了,去啥醫院,純粹浪費錢。”
吳嬸不在意地笑了笑,但江曼卻從中看出一絲苦澀。
她忍不住勸了幾句:
“這話不能這麼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
況且,您還有孫娟和孫武兩個人呢,必須好好保重自己。”
提到另外兩個孩子,吳嬸的眼眶忽然就泛紅了:“都是我沒用,他們兩個都還小,卻已經想著要輟學養家了。你說這我怎麼能安心活著呢?”
提到這事,江曼正要開口說出陸淮的打算,誰料門外忽然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孫娟氣憤的聲音:
“你們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江曼不由得停下話題,側耳聆聽門外的動靜。
只聽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死丫頭,怎麼跟我說話?我是你奶奶。”
“我沒你這樣的奶奶,現在趕緊給我出去。”
孫娟的聲音很大,顯然極為生氣。
老人的嗓門也大了起來,怒罵道:
“臭丫頭,你媽就是這麼教你跟我說話的嗎?
沒教養的東西,還不快給我滾開。
我要親自去問問她,到底安的什麼心思,把我孫家的種全都給教壞了。”
孫娟氣得胸膛起伏不定:“我媽病了,不見客。”
“病病病,一天到晚都是病,結果把男人和兒子全都剋死了,自己還沒病死,真是個喪門敗家的玩意。”
老人的嗓門越來越大,說話也越來越難聽:“真要有病,怎麼不早點病死?”
聽到這裡,江曼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看樣子這人是孫浩的奶奶,可是說的話怎麼會這麼難聽,簡直就像是恨不得吳嬸馬上就去死。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吳嬸一眼,只見她雙目通紅,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