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看了他一眼,隨後嘆口氣:“陸淮,你也坐。”
陸淮應了一聲,坐在了江曼身邊。
屋內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江母才慢慢地開口:
“當年,曼曼的二哥在外面欠了賭債,債主拿著欠條和字據上門,說要拿曼曼去抵,我們當然不同意。
可一時半會兒家裡也拿不出錢,於是我們就想趕緊給曼曼找門親事,嫁出去了也就沒事了。
但沒想到那人竟然有些背景,搞得這附近幾個村子都沒人敢娶曼曼了,這時候恰好遇到了你。
你是當兵的,他們不敢惹,而且又不是我們本地的,曼曼嫁給你就能立刻從中脫身,離開這裡。所以我們就藉著救命之恩逼你娶了她。
這事說到底是我們家做的不地道,你生氣也是應該的。可是你要怪就怪我們,千萬別怪曼曼,她當時其實也不願意,都是我們逼她的。”
說完這些,江母看向陸淮的眼神裡流露出濃烈的後悔和愧疚。
陸淮立刻回覆她:“媽,你想多了,沒有這樣的事。我既不會怪你們也不會怪江曼。”
陸淮說的毫不猶豫,可江母卻只覺他是在安慰自己,心裡更加內疚。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個正直善良的好孩子,而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今後前途無量。
除此以外,你的家庭條件也比我們好太多了,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讓你娶曼曼確實是委屈你了。”
聽到這話,江曼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雖說江母的心裡可能是這麼想的,但憑她疼愛自己的程度,這話也不應該當著陸淮的面說出來。
江母究竟想說什麼?
而陸淮一聽江母說自己委屈,趕忙回答她:“不委屈,一點兒也不委屈。”
江母欣慰地點點頭,顯然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而陸淮還以為自己這樣說就能讓江母安心,萬萬沒想到,下一秒,江母就說出了讓他震驚的話。
“當初你們結婚,你家給了八百彩禮,我留了兩百,其餘的都讓曼曼帶回去了。
現在我把這錢拿出來,如果你覺得曼曼和你不合適,那你們就離婚吧,然後我們會把彩禮錢全還給你。”
江曼驀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江母和江父。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還有讓她離婚的想法。
陸淮也同樣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江父和江母對視了一眼,隨後對著江曼說道:“曼曼你別怕,咱們現在已經分家了,你就算離了婚也可以回到家裡,沒人敢說你閒話。”
江曼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該不會他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然後特意為此分的家吧?
畢竟,如果不分家的話,她離婚後肯定會無處可去。
不說村裡人的閒言碎語,就李秋蘭和牛莉兩個人,她們絕不會由著她在家裡常住的。
還有這錢,當時明明已經拿了一部分給江有才抵債,現在卻一分不少,可見他們是故意存起來的,為的就是將來她離婚時能拿出來。
這樣也可以讓陸淮知道,她嫁給他並不是貪圖他的錢。
想明白這些之後,江曼的心底湧上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感動,又有酸澀……
江父和江母對她真的太好了,什麼都幫她安排好,生怕她受到委屈。
而這時,陸淮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江母說道:“媽,您多慮了,我是不會和江曼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