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山間霧起。
“師父回來,怎麼靜悄悄的呢?”
沈慕歌依舊躺在藤椅上,臉頰的酡紅未褪,聲音還帶著醉後的微啞,緩緩睜開了很清明的雙眸。
她身後不遠處那道身影驀地一頓。樹影婆娑間,君墨瀾的衣角若隱若現。
沈慕歌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看他,輕聲說道:\"明日我去妖域。\"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一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她攤開的掌心,她漫不經心的捏起來把玩。
\"不可。\"君墨瀾的聲音隔著霧氣傳來,比夜風還輕。
沈慕歌合攏五指,落葉在她掌心化作金色光點:\"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君墨瀾的身影自霧中緩步而出,指尖輕抬,一縷清風捲起沈慕歌手邊的酒罈,穩穩落在一旁的石桌上。
\"妖域結界非比尋常。\"他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你現在的修為,連外圍的迷障都破不開。\"
他抬手拂去沈慕歌髮間沾著的落花:\"早些睡吧。有些路...不是現在的你能走的。\"
沈慕歌忽然輕笑一聲,指尖凝聚一縷靈力,夢華露的靈力凝結成一顆珠子,浮現在她掌心,流轉著七彩光華。
\"師父可知道這是什麼?\"她抬眸,眼底映著靈珠的光暈,卻透著一絲自嘲的涼意,\"您遊歷四方,見識廣博,總該認得吧?\"
君墨瀾靜立月下,衣袍被夜風微微拂動,卻始終沒有回答。
沈慕歌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看來師父是知道的。\"
她緩緩收緊五指,夢華露的光芒從指縫間消失,\"最起碼在幽篁谷見過了。\"
\"師父可知這顆珠子於我而言,是枷鎖?還是解脫?\"她聲音漸低,像是說給自己聽,\"亦或者......只是另一場騙局的開始?\"
沈慕歌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光點,忽然覺得可笑。
她懶懶地伸了個腰,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累了,睡覺……\"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腳步虛浮地朝房間走去。
經過君墨瀾身邊時,她身上香味兒混著酒氣,在夜風中轉瞬即逝。
就在她回到房間,房門將關未關之際,她突然停下,半邊身子隱在陰影裡,頭也不回地輕聲道:\"對了......歡迎師父...安全回來。\"
夜色如墨,君墨瀾的身影靜立在庭院中央,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卻照不清他的面容。
寬大的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浮動,像一抹遊蕩的孤魂,與黑暗若即若離。
\"主人...\"
楊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旁。
君墨瀾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融入風聲:\"今夜,看好她。\"
一片烏雲遮住月光,他的身影徹底隱入黑暗:\"禁止她踏出翠峰山半步...”
楊生低頭應允,再抬頭時,院中已空無一人,唯餘石桌上的酒壺,還散發著淡淡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