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的確在狗剩家門外待了一小會兒,只是因為偶然路過,看到狗剩一個人在院子裡吃窩頭,差點噎死。
狗剩雖然是個傻子,但是他是個善良的傻子,平日裡從不傷害任何人和任何動物。
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人道主義精神,她多停留了一瞬。
但是狗剩命大,雖然滿臉漲的通紅,好在最終嚥下去了,沒用她出手。
就這麼一個小插曲,被狗剩娘看見,拿來做了文章。
“趙大娘,你說這雞是被我咬死的?可確定?”
沈慕歌指了指狗剩娘手裡的死雞,沒有半分慌張。
“這還用說!本來好好的,一晚上全死了,肯定是你趁我們不注意,昨晚給咬死了!”
狗剩娘把兩隻雞高高拎起,特意在身後的村民面前展示了一圈兒!
“你們看看吶,我家就這兩隻雞,全死了!”
狗剩孃的動作成功吸引了一波注意力,有幾個看熱鬧的村民上前打量兩隻雞,似乎是想看看雞是不是真的被咬死的。
有幾個不明事理的婦人也在小聲的議論。
“嘖嘖,妖怪是改不了本性的!”
“我早就說嘛,她娘瞧著老實,實則風騷的很哩!也不知道從何處勾搭個妖怪,竟生出這麼個孩子!”
“先禍害雞,下一步是不是就開始禍害人了?”
......
周遭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沈暖的視線越過這些人的身影,落在了蹲在大門口抽旱菸的一個男人身上。
此人是村裡放羊的李古,個頭不高,面板黝黑,平日裡話不多,但是為人處事頗為公道周全,在村裡威望很高。
今天能在這出現,絕對是因為他懼內,且他媳婦又是個極其愛湊熱鬧的人。
沈慕歌衝他揮了揮手,“李叔,勞煩您過來給做個驗證。”
李古扭過頭,見大家都在看他,就掐滅了菸頭,起身走了過來。
“丫頭,你要驗證什麼?”
沈慕歌對李古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李叔,您是咱村裡最正直公道的人,您的話可信度高,請您過來,是想讓您看看趙大娘家的雞真的是被咬死的嗎?”
李古點點頭,從狗剩娘手裡接過兩隻雞仔細檢查了一番,然後朗聲道:“這兩隻雞身上未見任何傷口,並不是被咬死的!”
聞言,有人歡喜有人憂。
慕歌娘暗暗鬆了口氣。
狗剩娘指著兩隻雞,非常不悅:“李古,你可看清楚了,我這兩隻雞明明是被咬死的!”
李古搖搖頭,“雞冠暗紅,口鼻有膿液,羽毛雜亂,實為瘟疫致死。”
李古的驗證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狗剩娘底氣不足,還想再掙扎一下:“我家雞一直好好的,說不定是她施了什麼妖法,招來了瘟疫!”
此時有一個人穿過圍觀的人群,來到狗剩娘面前,二話不說就給了她一巴掌。
“丟人現眼的東西!趕緊給我回去!”
來人是狗剩爹趙長紀,狗剩娘作天作地,唯獨不敢在趙長紀面前作。
趙長紀識得幾個字,在鎮子上做了一名文書。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回家了。
狗剩娘此刻在自家男人面前,不敢吱聲。
趙長紀轉身對沈慕歌母女道歉:“家有愚婦,給二位添麻煩了!”
慕歌娘擺擺手,“趙大哥,嫂子也是一時心急,無妨的。我家歌兒雖然身份特別,但是從不做那等腌臢事!日後再有人亂潑髒水,我定不饒她!”
慕歌孃的話是說狗剩娘和在場的所有人聽的,有幾個婦人聞言臉色明顯不悅。
沈慕歌都看在眼裡,她們詆譭她無所謂,但若是欺負她的孃親,她也絕對不會慣著她們。
趙長紀帶著狗剩娘快速離開,圍觀的人群也就散了。
不遠處依稀傳來狗剩的聲音:“吃雞腿!嘿嘿!吃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