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楚忍不住笑了,想象著景勳那副“可憐巴巴”跟布朗大叔求助的樣子,確實滑稽又有點…幼稚的真誠。
很多人都說景勳帶著有一種清冷感,高冷範兒,昨天的捲髮女孩這麼說,沈清這麼說,連頌楚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也這麼覺得。
可是和景勳認識這麼久,景勳好像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難以靠近的距離感,他在她面前一直是很生動,有時候腹黑又無賴,有時候毒舌又搞怪。
笑著笑著,她嘴角的弧度忽然凝住了,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彷彿心裡某個固執的角落,裂開了的一道縫,透進一束光。
布朗大叔看著頌楚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她聽進去了。他認識景勳多年,這小子向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極少求人,更別說為感情的事如此費盡心思。
頌楚住在這裡時,他就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種別樣的磁場,景勳嘴上說是欣賞,可那眼神裡的專注和下意識的靠近,騙不過過來人的眼睛。
頌楚也一樣,看向景勳時,那點藏不住的光亮和彆扭勁兒,分明是動了心而不自知。
兩個年輕人之間曖昧朦朧,他不急著說破,愛情往往在曖昧中悄然生長,他樂見其成。
於是,在他們還沒發覺自己心意的日子裡,他就拍下了這些照片,幫他們記錄下青春的瞬間和愛情的萌芽。
他珍藏這些底片,原本是想等他們修成正果時,作為一份特別的禮物。
可頌楚突然離開,讓這份期待落了空,看著景勳那段時間顯而易見的低落和強裝沒事,布朗大叔心裡也著急,他把照片給景勳,是希望這些凝固的時光能讓他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他還想抓住什麼,以他的能力,總能找到她。
可惜,景勳拿到照片後,竟然一直沒開啟看,直到後來聽說他們重逢了,布朗大叔才放下心來。
布朗大叔最後意味深長地說:"DerKurzesteWegzurLiebegehtdurchdasHerz,nichtdurchdenVerstand."
這句話是德國的一句關於愛情的諺語,意思是:通往愛情最短的路徑是心,而非理智。
布朗大叔說完這些準備離開,離開之前他又好奇地問了頌楚一個關於語言的問題。
雖然布朗大叔對中文的理解在這段時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有一些複雜的話他還是不懂。
布朗一邊想一邊複述,語速極慢,“景勳還說,有的話,他也許就有插隊的機會,沒有的話,又要重新排隊。”說完布朗大叔扭頭看她,“這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當時布朗大叔不理解,景勳也沒有向他解釋含義。
頌楚心裡瞭然,這是景勳向她表白時,她的“排隊理論”,但對布朗大叔,她也不好解釋,只能學了Mark那一招,用德語對布朗大叔說:“我也不懂,我的德語不太好。”
布朗大叔似乎看透了頌楚是在搪塞他,但也沒有拆穿,佯裝生氣地說,他要學更多中文,早晚把這句話搞明白。
頌楚看著布朗大叔生氣的樣子吐舌笑了笑,手裡握著那個瓷瓶來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