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宗言也不好受,方才變招極快,卻仍被長刀劃中了手臂,霎時間鮮血噴濺。
但現在根本不是顧忌傷勢的時候,見對方失了長刀,他自不會放過機會,雙臂交錯,長棍尾部如毒蛇般探出,橫著掃在對方的腰上,這一次,比之前的動作更加迅捷。
“砰!砰!”又是連串的爆響,就在中年人反應不及,長棍重重擊打在腰上的同時,宗言更是抬腿就踢,一腳錘在他的胸口上,使他整個人倒退著飛了出去。
中年人悶哼一聲,頓時口角流血,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個時候,原本是最佳的殲敵時機,然而宗言卻暫時捨棄了他,一個轉身,手中長棍幻化出萬千棍影,竟襲向了周圍的敵人。
人與棍彷彿融為了一體,風雨不透,所有出現在面前的敵人都被一一擊退。
幾步跑到正觀附近,隔開砍向正觀的一柄長刀,手中長棍直接點在對方胸口,將他擊出老遠,然後身子拔高躍起,在空中旋身抖棍,目標是另一人的胸口。
“噗……”棍尖捅入身體,“咔嚓……”脆響,不知道又是誰的骨頭被硬生生震碎了。
原來,就在短短的一瞬間,老和尚已身中數刀,正觀那裡也武器落地,危在旦夕。
使得宗言不得不前來相救。
等擊退了圍著師父二人的敵人,他手中長棍再度橫掃,勁氣激盪中,又有數人敗退。
在刀光劍影中,他的身形上下翻飛,行雲流水,又急如捲雲,長棍之下,少有敵手,竟憑一人之力扭轉了局勢。
然而,他眼見危機解除,剛要轉身去繼續解決最難對付的中年人時,
身後突然傳來破空之聲,一聲尖細的呵斥也跟著到了:“禿驢受死……”話音未落,一雙手掌帶著呼嘯的襲向他的後腦。
可宗言怎會粗心大意,他其實一直留意著中年人的動靜,見他果然選擇突襲,果斷地閃身到了另一處,電光石火間,長棍重新化作烏影:“罵誰呢?”
中年人面對漫天的棍影,這次手中沒刀,卻更顯兇悍,竟也不閃不避,舉著雙掌抵擋。只聽噹的一聲巨響,棍掌交擊處居然發出金鐵交鳴聲,然後同時向後盪開。
宗言在心裡輕咦了聲,沒想到對方空著手反而更厲害,也不知是什麼道理。
被敲了一棍子後,不知是怒極攻心還是潛力爆發了。
不帶半分猶豫,如長槍般,一瞬間都出數朵花影,攻擊點幾乎遍佈對方全身。
中年人卻顯得不慌不忙,仍舊是用手掌迎向長棍,勁氣在半空中相遇,只聽轟然一聲爆響,四面氣流鼓盪。他身子不退反進,雙掌急翻下,將身前護得密不透風。
但這一次,宗言再次運起內功,他雖然對敵經驗不是很充足,可透過之前的交手,已大概判斷出彼此的差距,現在,真沒覺得對方有什麼難對付的。
也因此,他手中的長棍使出來便更加的從容,招式也比之前更加的迅捷毒辣,竟從漫天的掌影中透了過去,隱隱的沉雷聲一震,一股刺耳的氣嘯聲傳出,正點在對方胸口處。
“噗……”一口鮮血噴出,中年人臉上霎時一片雪白,接著轉而變紅,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身子軟踏踏地栽倒了下去。
這次的敵人總共不過二十人,經過一輪苦戰,如今最棘手的都被幹倒了,老和尚中的刀比宗言多,但依舊有一戰之力。
師徒兩個高手配合,其他敵人自然不在話下,沒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群要麼死活不知沒了動靜,要麼哀嚎求饒的人。
肯定有人見不敵要跑,卻都被老和尚砍翻了。
戰鬥結束,宗言豎起棍子,先走到師父身前,見對方身上的傷口都不深,隊伍裡有個神醫,倒是無虞。
不過等他轉頭,卻著實嚇了一跳,原來他眼中的神醫正觀,此時看上去竟比師父還要慘,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
忙跑過去扶住對方,仔細檢視,半晌後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原來那些血更多是敵人的,可能是師父所為,全都飛濺到了他的身上,正觀當然也受了傷,卻是三個人中最輕的,只是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被嚇住了。
“你……”宗言剛要對方將準備的傷藥取出來,耳中卻猛地聽到一聲慘嚎,順著聲音望去,不禁目光微凝。
原來老和尚正拎著刀巡視戰果,他每經過一人,都會蹲下來檢查一番,凡是帶口氣的,無論如何求饒,回答的都是手中鋼刀,而他每次揮手,都會響起一聲慘叫。
宗言默然,只是喉嚨有些發緊。
可每次慘叫聲傳來,正觀的身子卻是一抖,但也閉著嘴巴,並未說什麼。
沒多久,林中這片空地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宗言耳朵一動,再次轉身,原來正空這小傢伙也抱著棍子從樹林中跑了出來。
他還怕這麼血腥的場景會嚇著孩子,沒想到正空只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屍體,就站到了他的身後。
宗言愣了下,接著心中苦笑。
想想也對,自己的師父與師兄弟可不像他一樣,來自安定平和的現代社會……
草草包紮了身上的傷口,四人又重新在四周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其他人停留的痕跡,才開始認真的打掃戰場。
二十多人跋山涉水的追蹤過來,當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帶,療傷藥、金銀首飾,目前都是需要的。如今宗言也再不會因為看見幾具屍體就嘔吐了。
而這回可沒時間,更沒精力收屍唸經了。
既然有人追了過來,誰敢保證沒有第二波?
所以,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搜檢了一遍屍體,將東西聚在一起包個小包袱,都沒休息,就加快腳步,匆匆離開了這片血腥的戰場……
四個人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在樹林裡,隊伍比剛從客棧跑出來時,顯得格外沉悶,似乎所有人都失去了交談的興趣。
宗言走在最前面,理所應當的承擔了開路的重任,手中的長棍也被丟棄,換成了撿來的長刀,用之劈砍攔路的枝葉。
他當然清楚,這麼做會留下痕跡,善於追蹤的高手肯定會循著追來。
此時,他的心情更加苦悶,要不是身在古代,他都懷疑是不是官府在他們身上安裝定位追蹤器了。
但這時候,根本顧及不了太多,況且連續下了那麼多天的雨,總不能將腳印也消除乾淨。
一直悶頭走了半天,等鑽出樹林,他們登上一座滿是石頭的荒山,找到一處山洞歇腳,宗言集中精力傾聽,甚至獨自一人在附近逛了好久,再三確認周圍沒有埋伏,才稍微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