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此時的江流城,其實已經重新亂起來了。
義軍大部隊將這裡打下來後,狠狠搜刮了一番,修整差不多半個多月,就開始一批批的過江北上,誓要與朝廷再大戰一場。
但這都是幾天前的事,現如今城裡只留了很小的一部分,還大多是傷兵,只能勉強維持秩序。
也就這裡人流量大,表面上看著還算熱鬧。
事實上城裡已完全成了各個大小幫派的地盤,搶劫、毆打、搶地盤、火拼等等事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至少城裡還算安全,勉強能維持生計,總好過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白白丟了性命。”話到這裡,夥計已是滿臉的苦笑。
宗言二人聽了,均是默然。
吃飯的時候,呂賢突然放下餅子,唉聲嘆氣道:“可能北面已經打起來了,又不知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宗言瞥他一眼,知道這傢伙書生意氣又發作,徒發牢騷罷了。
這邊不搭理,呂賢長吁短嘆一陣後,又壓低了聲音問道:“師弟覺得,咱們找的人會在這裡?”
“總要問問。”宗言也心存懷疑,畢竟時間對不上,他不敢肯定師父等人是否到過此地。
“如果找不到人,咱們接下來去哪?”呂賢又問。
“待幾天再說。”宗言卻覺得,江流城目前的局勢剛剛好,若義軍掌控全域性,還得擔心自己等人暴露後,會成為別人針對朝廷的籌碼。
如今這裡亂象橫生,無疑更容易渾水摸魚。
等他們吃飽,取回了馬匹,剛剛離開,沒想到身後就傳來了陣陣呼喝。
愕然回頭,正看見一隊赤手空拳的壯漢衝進了方才吃飯的酒樓,一頓打砸聲過後,從裡面揪出兩個血葫蘆般的男人。
他們將兩人如破麻袋般摞在一起,有人拿腳踩著,得意洋洋地對著街上人群大聲宣佈:“記住了,這條街以後就是我黑虎幫的地盤了。”
“這……這……”
等圍觀的人群散去,只呂賢保持著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樣。
說來也怪,都見過強盜殺人的場面,甚至還被追殺險些都沒了性命。
偏偏這當街殺人立威的景象,還是令他破了防。
好在轉過兩條街後,他已恢復過來,只臉色依舊蒼白。
這一切表現都被宗言看在眼裡,卻是悄悄鬆了口氣。
他終於可以確定,呂賢雖然心理素質有些出乎意料的好,但看樣子正如自己所說,過去是個一心讀書,不太接觸世面的窮酸書生,倒不會有什麼威脅。
其實,宗言也不願自己滿心算計。
可一路上經歷了太多波折,讓他不得不小心地應付身邊出現的所有人和所有事。
兩人此後再沒有說話,繼續按照指點的方向前往目的地。
發現確實如夥計所言,江流城只幾個街道維持著體面,越往南走,路邊被焚燒或倒塌的房屋越多,街面上的行人也眼看著漸漸稀少,倒是衣不蔽體的乞丐時常能見。
但這也不是絕對,走出沒多久,前面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可惜看清這種熱鬧的真相後,別說來自現代社會的宗言,連呂賢這個土著都滿心的唏噓。
原來,他們到了夥計口中的人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