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杯往平樂郡主身旁湊近了些許,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叫嚷起來,那語調拉得老長,每一個字都像是刻意拿捏過輕重一般,話語裡滿滿當當皆是挑唆的意味。
她那副模樣,擺明了就是要借這言語的利刃,狠狠刺向柳蕪鳶的軟肋,妄圖激得她一時衝動應下這比試,好給自己這些人尋些樂子,也順便在眾人面前顯一顯威風。
果不其然,保溫杯此言一出,仿若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周遭那數位貴女原本還帶著幾分猶疑觀望的神色,此刻也全然變了模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柳蕪鳶。
那眼神裡似有不滿,似有責備,好似都在暗暗指責柳蕪鳶不識好歹,不懂規矩,平白無故拂了她們的面子。
柳蕪鳶只覺周身的空氣都好似瞬間凝滯,一股難以言說的尷尬與窘迫之感撲面而來,後背更是像被尖銳的芒刺狠狠抵住,冷汗險些就要冒了出來。
她雖極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自若,可心底卻忍不住泛起絲絲寒意。
暗自思忖著該如何巧妙化解眼前這棘手至極的困局,既不讓自己陷入難堪境地,又能妥善安撫住這些驕縱任性的貴女們,以免再生出更多無端的是非來。
“本宮已然明晰地道出實情,著實是騎射之能淺薄,貿然下場參與,擔憂攪擾了諸位小姐的興致,使這場歡聚失了原本的歡悅。”
柳蕪鳶神色肅然,語氣愈發篤定,分毫沒有退讓之意。
她心底通透,知曉騎射絕非是能隨意敷衍的玩樂之事,其間隱匿著諸多難以預估的兇險。
自己素日裡極少觸碰弓弩馬匹,技藝生疏至極。
一旦踏入那比試場地,變數橫生,稍有不慎,受傷掛彩是輕,萬一馬匹受驚失控,或是箭矢失準傷人,引發的禍事絕非一星半點,牽一髮而動全身。
屆時各方責難紛至沓來,局面定然大亂,故而她咬死了牙關,絕不肯輕易應允。
“娘娘這話可就太過見外了,怎會毫無騎射之能?您出身丞相府,自幼受那般良好門風的浸染,怎可能對騎射一竅不通?”
“我等此番也並非要與那些個好勇鬥狠,一心爭勝的皇子公子們較個高低輸贏,不過是姐妹們私下湊在一處,圖個樂子,點到為止地切磋比試一番罷了,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多慮。”
葉依依一心盼著促成此事,不願輕易放棄,仍舊在旁喋喋不休地規勸著,言語間滿是急切,試圖打消柳蕪鳶的顧慮,卻全然未深想柳蕪鳶的艱難處境與滿心擔憂。
柳蕪鳶微微蹙了蹙眉頭,心中暗自輕嘆,目光在葉依依和周遭眾人面龐上一一掃過,一時沉吟不語。
絞盡腦汁思索著究竟怎樣措辭,既能堅守自身立場,又不至於過分拂逆眾人的顏面,平白惹來更多的麻煩糾葛。
“罷了罷了,諸位莫要再為難純妃娘娘了。”
平樂郡主蓮步輕移,適時地出言勸解,臉上掛著看似溫婉的笑意,旋即款步上前,親暱地挽住了柳蕪鳶的手臂。
“這比試本就是姐妹們之間的消遣,自會把控分寸,點到為止,娘娘便莫要再推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