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眼睛不大,卻透著精明,下巴微微揚著,自然而然地帶著一股久居人上的審視意味。
秦武一見到來人,立刻掐滅了手裡的煙,滿臉笑容地站起身。
“王科長!您可算是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王來福臉上那抹矜持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過冰面,漾開一絲淺淡的波紋。
他順勢在秦武拉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動作從容,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習慣性。
秦武手腳麻利,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王來福面前的搪瓷茶杯續上了滾燙的茶水。
白色的水汽氤氳升騰,模糊了王來福略顯油光的面龐。
王來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沫子,呷了一小口。
熱茶下肚,他才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秦武身側的葉凡。
那目光帶著審視,不銳利,卻也絕不隨意。
“老五,這位小兄弟是?”
王來福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瞧著有些面生啊。”
秦武聞言,立刻往前湊了湊,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絡。
“王科長,我來給您介紹。”
“這位是我的好兄弟,葉凡。”
他特意加重了“好兄弟”三個字的分量,又帶著幾分得意地補充道。
“葉凡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有本事著呢!”
“前陣子我給您送去的那些緊俏的狼皮,還有那幾根品相上好的人參,都是葉凡兄弟從山裡弄出來的!”
這話一出,王來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重新打量了葉凡幾眼,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哦?原來是葉凡兄弟。”
王來福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恍然。
“老五確實跟我念叨過你,說你年輕有為。”
“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這話帶著幾分官場客套,卻也透著對“狼皮”和“人參”這些硬通貨來源的興趣。
葉凡見狀,連忙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年輕人應有的謙遜。
“王科長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點,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這話既不卑不亢,也給足了對方面子。
秦武見氣氛融洽,立刻揚聲把候在門外的飯店老闆老劉叫了進來。
他也沒看選單,直接點了醬肘子、紅燒魚、鍋包肉幾樣硬菜,又特意囑咐老劉。
“再給我們開一瓶好點的白乾!”
老劉點頭哈腰地應著,很快便退了出去。
包廂裡的氣氛因為即將到來的酒菜,又熱絡了幾分。
不過十幾分鐘的工夫,老劉便親自端著一個大托盤,將幾樣熱氣騰騰的菜餚送了上來。
醬肘子色澤紅亮,肉香撲鼻。
紅燒魚的湯汁濃郁,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金黃酥脆的鍋包肉堆得像座小山。
還有一瓶貼著紅紙標籤的白酒,靜靜地立在桌子中央。
葉凡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菜餚,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油汪汪的肉,噴香的魚,這些都是他重生前才能嚐到的美味。
重生之後,家裡的生活條件確實改善了許多,肉食之類的也時常能吃上。
可像眼前這樣,毫不吝嗇地擺上滿滿一桌子硬菜,還是頭一遭。
他不禁暗自感慨,這縣城裡有門路的人,手頭就是活泛。
一股更強烈的渴望在他心底升騰,他要讓柳如雪、柳如霜姐妹兩個也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想吃肉就能吃上肉!
這份渴望,讓葉凡的眼神更加堅定。
他很有眼色地拿起那瓶白酒,先給王來福面前的酒盅斟得半滿。
然後是秦武。
最後才給自己倒上。
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的侷促。
秦武端起酒杯,滿臉堆笑地看向王來福。
“王科長,這第一杯,我老秦必須敬您!”
他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要不是您一直照拂,我秦老五哪有今天這點家當!”
葉凡也適時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目光投向王來福,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王來福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擺了擺手。
“老五,你這話就太客氣了。”
“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他舉起酒杯,分別與秦武和葉凡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包廂內迴響。
“幹!”
王來福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很是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