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在桌前坐著,婆婆拿過木梳,一梳一梳地將女子的頭髮梳順,她只感覺梳齒在髮間遊走,酥酥麻麻的,人也舒服了許多,連手腕上的疼痛也減輕了。
“婆婆,帶我來的公子有沒有說,我們是從哪裡來?”
“聽說是梨州,對了,公子交代說,姑娘失血過多,就是醒過來也得好生養些時日才能好全。姑娘就在谷中安心住著,不要著急回去。公子有要緊的事昨日出門了,要一個月才能回來,到時候再讓公子給姑娘好好看看,要好利索了才行。”
婆婆放下梳子,托起一束頭髮綰著,只見鏡子裡的女子神色如常,也不說話。婆婆又笑著說:“姑娘往後若是有什麼事只管跟我說,若是在房間呆得悶了,就出去走走,只是別走遠了。這山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迷了路就不好了。”
婆婆望著鏡子裡的人笑了笑,伸手從妝盒裡取出一隻簪子,“姑娘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女子安靜地坐著,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頭上綰起了髮髻,形似墮馬,用一隻白玉簪子固定起來,身後的長髮垂至腰間,烏黑髮亮,卻已不知芳華。
“婆婆。”
這時,門外兩名青衣姑娘端著洗漱用物走了進來,她們相似衣著,一樣打扮,容貌清秀,看著不過十幾歲。兩人望著她微微一笑,她也回禮一笑。
“這是連翹和半夏,都是自小在谷里長大的,姑娘以後有什麼事也可以吩咐她們兩人。”婆婆示意連翹和半夏放下東西,又走到女子跟前幫女子挽起衣袖,“姑娘,來洗洗臉。”
“嗯。”
女子湊近水盆,把手伸進盆裡,婆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受傷的手,連翹擰了帕子替她擦臉,半夏站在女子身後託著她的頭髮。她彎著腰,用手指點了點紗布,沒想到生生地疼出眼淚來。
“姑娘別碰,弄疼傷口了吧?”
婆婆拿過女子的手不讓她再動,見女子搖了搖頭,又對連翹和半夏說,“先去把飯菜端來,用過飯再把公子備好的藥取來給姑娘換上,以後你們要好生伺候。”
“是。”
連翹和半夏一齊答道,婆婆拿過帕子,替她擦乾了眼淚,又擦乾了手。見女子淺衣素面,臉上略顯蒼白,於是端來妝奩,為她擦了些胭脂。女子只憑她們弄著,動一動身體會舒暢一些。畫好妝,連翹和半夏整理了東西,最後才端來飯菜。
“姑娘,吃飯了,來。”
婆婆將筷子遞到女子手中,女子試圖端起碗,卻不敢再使勁。
“姑娘左手不方便,碗就放在桌上吧,來,小心手……”半夏說。
她看了看,她們都不坐下,她有些為難,也知道外面是有一些規矩的。婆婆解釋說:“我們早就吃過了,這是廚房專門給姑娘做的,都是補血養氣的菜餚。”婆婆開始夾起菜,“公子說,姑娘中的是虺毒,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以後都要好好將養。來,姑娘吃吧!”
女子用左手扶著碗,右手拿起筷子吃飯,連翹和半夏在一旁幫忙盛湯。她一會兒用筷子,一會兒換勺子舀湯,想是多日未進食,吃相有些倉促,惹得連翹和半夏都笑了,不過她沒有在意,只是埋頭吃飯。
婆婆:“姑娘多吃點,廚房還有呢!”
“嗯。”
嘴裡還含著菜,婆婆又盛過來小半碗米飯,多夾了幾塊肉。
這一頓飯,婆婆的雙手都沒有歇過,直到她用完飯婆婆才領著連翹和半夏出了房間。
婆婆說:“你們去看看姑娘的藥準備好了沒有。”
連翹、半夏:“嗯。”
婆婆:“姑娘先休息,我們稍後便過來。”
“嗯。”
看著人都走遠了,於是她重新理了理思緒,記得自己在山裡遇見一個白衣人,在替他採藥的時候,手被山崖的蛇咬了,流了許多血,然後就暈倒被帶來這個地方。算起來一共四天時間,除去昏迷的一天,路上的行程應該只有一天左右。梨州,那就是她住的地方,女子沉思著走到門口,涼風習習。
四周屋舍相接,苑廊曲折環繞,院子裡種了許多奇花異草,草地裡還有積水,應該就是這兩日下了大雨……
庭院中長了一叢蘭草,枝葉繁盛,或直立或下垂,相互拍打著,窸窣作響,根部抽條開了一兩朵小花,就開在枝葉陰涼處,女子低頭看了看,長勢也非常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