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喚了一聲,她沒有再應,只是閉上了眼睛,靠在旁邊的屏風與他一同入睡,或許潭水能減輕痛苦,這才沒有讓人將夜陌撈上來。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年的櫻花開得很好。櫻花樹下,夜陌正彈著琴,她坐在鞦韆上,鞦韆蕩得高高的,腳下的雲霧都散了……
翌日,晴。
竹林外,楚雲只帶了一個僕從,他望了望屋內,兩人相互依偎著還沒有醒來,他不忍打擾,於是站在屋外並不進去。
這時,僕人帶著一位頭髮發白的老人走了來,老人名叫川穀先生,醫術高超,天下聞名,便是楚雲專門請來給夜陌看病的,聽說來自一個叫忘川的地方。
“王爺,有救了。”老人很激動,“天山雪蕊,只要找到天山雪蕊就有救了……”
“您請慢慢說,不要急。”楚雲也很激動。
“老夫昨日從一本書上得知,極寒之地有一種花,名叫天山雪,得其花蕊入藥能解百毒。”
楚雲放下手中的摺扇,似有所思,“極寒之地,北方……”
老人點點頭,“不過路途遙遠,來回最快也要大半年,希望來得及罷。”
楚雲推開了摺扇,拿在手裡顯得多餘,他看起來很緊張,“半年……”他思考了一會兒,“直接讓北方的暗影去找,再以最快的腳程趕回來,如何?”
“取了便回,時間趕得上,只要中途別出什麼意外。”
……
一番談論聲,女子早就醒過來了,只是夜陌還沒有甦醒,她在等他。
沒一會兒,門外的交談到了尾聲,只聽老先生就要走了。
“那老夫一會兒再來。”
“您慢走。”
這時,楚雲進來了。
“姑娘醒了。”
“嗯。”
楚雲叫人將夜陌抬起來,要換下溼衣服,她隨楚雲出了屋。在水潭邊靠了一夜,水潭裡的水是熱的,她被蒸得有些頭暈,外面的風吹著額頭清爽了許多。
“他這是中毒了,這種毒叫相思引,能長久蟄伏在人身體,毒一開始發作時只會讓人昏迷一天兩天,一旦等它侵入心脈,中毒的人便會長久的昏迷,再也醒不過來,最終於無形之中逝去。”
楚雲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女子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心中已是一團亂麻。
“在北方的雪山上,有一種花,叫天山雪,取其花蕊服下,便可立解百毒。只是那雪山異常險峻,再加上極寒,恐怕無人能上去。”
霧林初遇時,夜陌已經中毒,當時自己翻閱醫書,找到一味名叫雪天明的藥材,也翻到過一種毒,卻絲毫沒有察覺,它們的症狀有多麼相似。雪天明,天山雪,這分明就是同一種藥材。
她有一堆話想說,也只說了一句:“別告訴他,我來過了。”
“好。”
楚雲故意用琴聲引她前來,不過是遵從夜陌的意願,告訴她真相,只是臨時改變主意告訴了她天山雪的存在。楚雲看著女子,才發現她的衣裳,布料十分特別,款式還與夜陌給的那套有一兩分相似。
“若有來日,”女子的氣息有些不穩,“請轉告他,桃花三月,都城以南。私定此約,不見不散。”一字一句。
“姑娘放心。”
她望向屋內,夜陌的身體任由別人支配著,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她不忍再看下去,一步一步走進竹林深處。
竹林的風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清香,新竹發了茂密一匝,也不砍去。
楚雲:“雀奴,這件事絕不能讓他知道一個字,跟著她吧!”
他知道,女子肯定聽見了他與老先生的談話,若是真能救他……他想了想,又打消了念頭,就算能爬上雪山,一個弱女子又怎能承受極寒,完好無損地回來。
“是。”
雀奴從屋後走了出來,提步朝女子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