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寒璃卻立刻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和堅決:“我不想待在這裡了!這裡…這裡…”
她環顧著這片見證了她最大屈辱的玄冰空間,眼神中充滿了排斥和痛苦:“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蘇銘理解她的感受,這裡對她而言無異於噩夢之地。
他連忙道:“好,好!那…那你先離開祖地?我找到東西后,怎麼找你?”
寒璃聞言,身體微微一僵。她低著頭,沉默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彷彿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她猛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蘇銘,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決絕和難以掩飾的羞赧,用盡全身力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等你…提親。”
說完這兩個字,她彷彿耗盡了所有勇氣,整張臉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冰晶果,猛地轉過身去,不敢再看蘇銘一眼。
身體微微顫抖著,手指緊緊攥著法衣的邊緣。
“提親…”蘇銘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明白了寒璃的選擇,也明白了她揹負著怎樣的決心和犧牲說出這兩個字。
這不是簡單的原諒,而是她最終選擇了相信他,選擇了給他一個真正彌補的機會,也選擇了將自己未來的命運與他綁在一起!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犧牲,讓蘇銘心中湧起滔天巨浪般的感動和更加強烈的責任感。
他不再有任何廢話,立刻上前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扶住寒璃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無比堅定而溫柔:“好!等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一個風風光光的交代!現在,我先送你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她,避開那些散落的冰晶碎片,向祖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寒璃任由他扶著,低著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那緊抿的唇角和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快到入口附近時,寒璃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低低地提醒道:“你…你自己小心點,雖然祖地內現在除了你沒有活人。
但歷代祖師留下的守護陣法禁制…依舊存在,切莫大意。”
這句提醒,如同寒冬裡的一縷暖風,吹拂在蘇銘心上。
蘇銘心中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瀰漫開來。
他明白,寒璃這句提醒,意味著她內心深處,終於開始嘗試放下那巨大的創傷,開始…接納他,關心他了。
這聲“小心”,比千言萬語都更讓他感到欣慰,也讓他明白,這場風暴,終於暫時平息了。
“嗯,我知道,謝謝。”蘇銘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和暖意。
就在寒璃準備催動法訣開啟祖地臨時通道離開時,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身體再次僵住,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和難堪的神色。
她猛地轉過身,眼神帶著一絲慌亂和哀求,看向蘇銘,聲音急促而帶著哭腔:“對了!那個…那個…今天發生的事情…能不能…能不能別…”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懇求蘇銘保守秘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關乎她最深的恥辱和冰魄谷聖女的清譽!
蘇銘看著她眼中那近乎崩潰的祈求,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立刻上前,毫不猶豫地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一絲被誤解的痛心:“寒璃!你把我蘇銘當成什麼人了?這種…這種事情,你覺得我會亂說嗎?
我以蘇家列祖列宗之名起誓,今日祖地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否則,叫我蘇銘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激動的話語,堅定的誓言,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擊潰了寒璃最後的防線。
她看著蘇銘那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眼睛,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誠和決心,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恐懼終於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被保護的安全感。
“混蛋!”
寒璃帶著哭腔罵了一句,聲音卻不再絕望,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嗔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誰…誰要你發那麼毒的誓了!…我…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猛地轉過身,指尖掐訣,一道微弱的空間波動在祖地禁制上盪開。
“你…快去辦你的事吧!”
留下這句話,寒璃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小鹿,瞬間穿過那道剛剛開啟的縫隙,消失在祖地之外。
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馨香和蘇銘那句重若千鈞的誓言在迴盪。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寒璃消失的方向,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祖地內冰冷的氣息湧入肺腑,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輕鬆。
最大的心結已解,沉重的承諾已立。
現在,他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去完成此行的終極目標——尋找師父的最後一道殘軀!
他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如同出鞘的葬天劍,再無一絲猶豫和雜念,邁開步伐,向著祖地最深處那片最為古老、氣息也最為晦澀的冰晶碑林區域,大步走去。
鴻蒙道蓮在丹田內微微嗡鳴,彷彿也在回應著他的決心。
心無旁騖的蘇銘,眼神銳利如鷹,將聖靈之體的感知力催發到極致。他不再理會沿途那些散發著強大寒冰之力的古老冰晶碑林,目標只有一個——師父劉亦菲最後一道殘軀的所在!
鴻蒙道蓮在丹田內微微震顫,似乎也感應到了某種同源的氣息。
蘇銘循著這股若有若無、卻無比熟悉的微弱感應,如同黑暗中的旅人追尋著唯一的星光,一步步深入祖地最核心、最幽暗的區域。
這裡的寒氣已經凝成了實質,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每一步踏出,腳下堅硬的玄冰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