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陰冷潮溼的地面,又髒又亂的角落,以及由一道道鐵欄杆分割開的單間……這是許多人對‘監獄’這種地方的印象。
黃全也不例外。
在廢土上展轉的幾十年間,他曾蹲過或參觀過各種監獄,像是反叛軍隊的私牢、地方豪強的地牢乃至科聯關押重刑犯的水牢……
理所當然,物產匱乏的廢土上,不可能會有人給監獄裡的犯人提供什麼潔淨環境、良好飲食。骯髒的老鼠與蟑螂等各種蟲豸,才是犯人們最忠實的獄友兼額外營養來源。
不過,眼下他所踏足的監獄,卻是一個比醫院還要乾淨整潔的地方。
當面部的全封閉面罩被卸下後,黃全立馬被眼前的純粹景色驚住了。
他所立足的地方,是個走廊,地板似是無縫的潔白瓷磚,看不見一丁點汙垢,但他踩了踩,發現地板竟然有微微的彈性;牆壁與天花板似乎是相同的材質,卻比地板更‘白’,而且看不到任何通風口與電纜。
僅有的方向標誌點綴著走廊,使人不至於因這異樣的純粹而毛骨悚然。
帶著驚訝與好奇環顧四周後,黃全才終於看向正前方。
在那裡,有一把木椅,頂著一道透明到澄澈的透明板材,
在透明的板材之後,是一處還算寬敞的牢房,有最基礎的床、椅,甚至還有被單獨隔開的抽水馬桶和淋浴。
他曾經玩世不恭,心高氣傲的弟弟……如今卻全然沒了以往的神氣,只是頹然地癱在那張極簡單的床上躺著,看著天花板發呆。
激動?憤怒?高興?還是生氣?懷著複雜的情緒,黃全猶豫著,終究還是伸出手,敲了敲那堵橫跨在兩人之間的、透明的牆壁。
對方沒有反應,只是繼續發呆。
“……你怎麼了,黃思?”黃全嘆了口氣:“以前追殺了我十幾二十年年都不肯放棄,現在,我到你跟前啦,反倒不說話了?”
“有什麼好說的?”黃思終於是開了口,卻只是嘴在動,帶著臉皮跟僵死了一樣抽搐著:“我輸了,現在快要死掉了,就這樣。你還想要我說什麼?”
黃全拉開椅子坐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愁眉苦臉道:
“畢竟我們是親兄弟……其實,我也不想見你,我認識的那麼多人都被你害死了,自己也被你搞得家破人亡,就算是親兄弟,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加起來,也早就變成仇人了。”
聞言,黃思微闔的眼皮顫抖了幾下。
“我真懶得見你,你死就死吧,反正這顆星球上已經死了幾十億了,也不差你一個人。”
黃全自顧自的說道:
“不過,有個人非常好奇一件事,所以讓我來問一問你——你們到底是怎麼使用那個‘空間轉移裝置’的?他們用了各種方法,始終搞不明白那玩意兒的原理,還有那些飛船上的,也都跟那個‘尊者’文明的科技架構格格不入……”
“是魔法。”黃思打斷了兄長的敘說:“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那些‘裝置’是靠魔法驅動的。”
在黃全愕然的注視下,他終於坐起身,朝著黃全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果然,‘它們’也不是萬能的啊。你就告訴GDI的那些傢伙,我的記憶裡沒有絲毫虛假的成分,就如同他們‘檢索’到的那樣,我確實是靠‘魔法’驅動那玩意兒的,內建計算機只是‘翻譯’了一下而已。”
“……真的?”
“你知道,我從不對你說謊。”黃思又躺了回去,恢復一臉死樣:“就像當初我說我嫉妒你,要殺了你,我有能力後就這樣幹了。”
“不過當初是我太狹隘了,只盯著所謂科學,迷失了自己……現在我可以自豪地說,老子TM是個天才!魔法的天才!可惜天妒英才,我這個能改變人類歷史的魔法天才就要死掉咯……”
在似乎已經‘瘋魔’了的弟弟不斷嘟囔之時,黃全已經站起身,給自己重新戴上了全封閉式面罩。
隨後,他隨著眼前畫面的引導,離開了這所監獄。
“他說的,是真的嗎?”
黃全自言自語,困惑不解。
那人是他的弟弟,雖然品行惡劣,卻應該仍是以一個科學家的視野來觀察這個世界的。
幼兒、少年、青年……過往幾十年的時光,一日又一日的學習與經歷塑造了那個人,這一切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改變呢?
可是,他們相互訣別,也已有三十多年的時間。
時光荏苒,兩人終究成了認識的陌生人,黃全,說不出‘我瞭解你’這樣的話。
如今,只能抱著各種疑惑,就此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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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那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答案,黃全離開GDI重刑犯監獄,乘坐公牛運輸機,向GDI總部飛去。
一路上,他都怔怔的看著窗外。
昔日遍地綠野的廣闊平原,如今卻是一片荒涼,明明是春意盎然的日子,大地上依然看不到什麼生機。
被破壞的生態、瀕臨崩潰的大自然——這是因反抗敵人而被迫付出的代價。
黃全忍不住又一次嘆息:
“還真是毫無仁慈之心啊……”
“教授,您指的是?”同行的乘客問道。
“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們的敵人,入侵艦隊現在正飄在太空軌道上的那些傢伙。”
“比起遠在幾十光年外的外星人,教授……”同行的乘客誠懇地發問道:“您老為什麼不多關注一下這顆星球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我們‘人類’的命運呢?以您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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