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左手捂著自己的右肩,緩緩站起身來,望著沐凌天,眉眼之中不只沒有了殺氣,反而還多了一絲慶幸,多了一絲放鬆,隨即擦掉嘴角血跡,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落雪,嘴角露出淡淡笑容,言道:“如此也好,想來要是我當真傷了沐公子,我家小姐這一生都不會原諒她自己,也一定會恨我。”
沐凌天追問道:“馨兒姑娘可是有何難處?”
馨兒自然不可能背叛獨孤雲起,回頭望著沐凌天,並未回答沐凌天,只是淡淡笑道:“沐公子,我家小姐心悅於你,為你叛出玄門,跋山涉水,不顧生死,希望沐公子,不要辜負了我家小姐。”
透過那搖曳的燭火,沐凌天看出了馨兒那眼神中必死的決心,猜到了馨兒定然是死士,只不過馨兒不願意背叛原主,也不願意對不住落雪,所以沐凌天知道馨兒已經做出了決定,無論自己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但似乎馨兒對自己已經沒有了殺心,所以沐凌天倒也坦誠的回應道:“落雪於我,親如家人,自當生死相護,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他人便傷不了她分毫。至於其他…我之命運,手中鮮血累累,江湖紛擾,皆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恐怕此生也是顛沛流離,難以安寧,所以…我又有何資格在言其他。”
馨兒並未反駁,只是側頭看向落雪,嘴角揚起那一抹親人祝福的笑容,言道:“我跟隨小姐這麼多年,我知道小姐對這個世界很失望,她很善良,也很痴傻,她本就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雖然她為了保護自己,故作冷若冰山,可唯有我知道,每當午夜夢迴,小姐總是以淚洗面,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她總說她的手不乾淨。後來遇見了沐公子,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姐笑,後來小姐真的有了笑容,但所有的笑,都只會是因為沐公子,而且從那以後,小姐也很少在做噩夢,所以沐公子,我家小姐就交給你了,請你好好照顧她。”
話音落,馨兒最後看了一眼落雪,捂著肩,轉身向著屋外走去。
沐凌天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馨兒離去,側頭看了一眼落雪,緩步來到落雪身邊,右手二指,凝聚一股內力,輕輕的放在落雪的肩上。
幾息之後,昏迷的落雪,手指微微動了,隨後緩緩抬頭,昏昏沉沉的模樣,右手本能的輕揉額頭,似乎還未清醒,側頭看了一眼沐凌天,習慣性的喊了一句:“公子!”
“轟——”
沐凌天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屋外一聲鳴響傳來,徹底驚醒了昏沉的落雪,也驚動了整個龍谷,隨之沐凌天屋外,一束紫色的煙花飛騰而起,似乎飛過了山巔,飛向了天際。
聽見動靜,落雪看了一眼屋外,似乎想起了什麼,皺眉念道:“莫不是…馨兒!”
落雪一慌,站起身就要往外衝,可是藥效還未過去,落雪身子無力,跨出去的瞬間,便控制不住腿腳,向前撲去,好在被沐凌天攙扶住,落雪這才沒有摔倒。
在沐凌天的攙扶之下,落雪大步向著屋外走去。
馨兒攤坐在屋前,倚靠著門前的一根柱子,心口處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染紅了馨兒黃色的衣服,馨兒臉上略微有些疼痛的模樣,卻淡淡笑著,深深喘息之間,望著遠方。
沐凌天攙扶著落雪,走了出來,望著坐在門前的馨兒,落雪慌了神,著急的大聲喊道:“馨兒!”
聽見落雪的呼喚馨兒回過頭來,望著燭光映照下的落雪,馨兒露出了笑容,艱難的張嘴,低聲念道了一句:“小姐!”
在沐凌天的攙扶下,落雪兩步並做一步,險些摔下門口的階梯,轉身蹲在馨兒的面前,看著馨兒胸口的匕首,落雪眼眶一紅,伸手想要拔出匕首,卻又不敢觸碰,隻手足無措的哭泣道:“馨兒!你…你…為什麼!”
馨兒看著眼前的落雪,抬手替落雪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嚥下一口氣,強撐著笑道:“小姐…馨兒…馨兒對不起小姐,還有…還有…小姐,馨兒好像懂了…好像也喜歡…喜歡上了…一個人…馨兒…只是好像做錯了…是馨兒害了他…馨兒要去…要去向他…向他道歉…我想…他了…雪…奴…”
隨著馨兒說出最後一個字,馨兒抬起的手,從落雪的臉上緩緩落下,帶著那份笑容,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從落雪入宮以後,馨兒一直陪著落雪走到了今天,每當落雪難過的時候,也都有馨兒在身邊安慰,在落雪心中,馨兒是心腹,更是姐妹。
心痛的落雪,只沉浸在失去馨兒的痛苦之中,將馨兒抱在懷中哭泣。
此刻澹臺寧灝等高手也已經陸陸續續的圍了過來,望著眼前的場景,澹臺寧灝已經猜到了大概,微微輕嘆,看了一眼沐凌天,問道:“沐少俠沒事吧?”
沐凌天回應道:“無礙,只是給谷主添麻煩了。”
澹臺寧灝淡淡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言道:“無妨,救你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註定會有今日,只是早晚而已,何況無論是玄門,還是天上之上,就算知道你還活著,也沒人敢來我龍谷撒野,你安心休養便是。”
“嗯。”沐凌天應了一句,看了看圍觀而來的眾人,為了避免眾人的各自猜測,牽連落雪,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隨即向澹臺寧灝說道:“時辰也不早了,就不打擾谷主和大家休息了,明日我在將事情原委告知谷主。”
“也好!”澹臺寧灝自然明白沐凌天的意思,應了一句,隨即向著眾人說道:“好了,已經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早些回去休息,風鈴和麟兒,你二人留下。”
在一陣哄吵聲中,眾人開始散去。
明玉的屋子就在沐凌天的隔壁,原本明玉剛睡著,聽見了動靜,雖然睡意正濃,但還是不放心,所以過來看一眼,睡眼稀鬆的模樣,揉著眼睛,衣服也沒穿整齊,瞧見這麼多人,心中一緊,睡意全無,擠過了人群,看見眼前的場景,糊塗的問道:“這是?這是怎麼了?難道?難道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