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對秋風下令。
“是!”秋風落葉肅然領命。
計劃敲定,行動刻不容緩。
崔小七迅速回到主帳,就著微弱的燭光,飛快寫下兩封密信。
一封給銅叔,詳細交代京城與南方購糧、秘密轉運之事,強調“分散、隱蔽、可靠商隊”。
另一封則給魯有尺,請他製造趁手的弓弩,並且附上了弓弩圖,遠距離攻擊,減少傷亡。
信件由裴寂的暗衛相送,趁夜色悄然出營,繞開官道,直奔京城。
與此同時,崔小七換上尺寸合體的男裝,大力已備好馬車。
落葉帶著十名氣息內斂的暗衛,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靜候在營門風雪中。
他們將是崔小七潛入蒲州的利刃與堅盾。
臨行前,裴寂緊緊擁住崔小七,在她耳邊低語,“七七,若是遇到裴宴塵,便示弱,不要硬剛。”
崔小七用力回抱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裡,汲取那份貪戀的冷香,“嗯~你要……平安……等我……”
然後轉身,鑽進馬車裡,不敢再看他一眼,怕捨不得離開。
車輪碾過厚厚的積雪,消失在通往蒲州的茫茫風雪中。
軍營中,裴寂目送馬車消失,周身最後一絲溫情瞬間斂去,只剩下冰冷的殺伐之氣。
他轉身,大步走向主帳輿圖,蕭清河以及趕回的落葉,緊隨其後。
“蕭清河,點齊三千精騎,人銜枚,馬裹蹄,備足火油、引火之物!”
“秋風,帶上你的人,立刻再探祁山北麓金夏大營!我要知道他們糧草輜重的具體位置、守衛佈防、巡邏路線!尤其是……他們前鋒營的動向!”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輿圖上金夏大營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山谷標記上,眼神銳利如刀:
“‘借’糧,就從他們的前鋒營開始!敲山震虎,逼他們‘送’糧上門!”
兩條截然不同卻目標一致的生死線,在漫天風雪與無邊黑暗中,悄然拉開序幕。
一條指向世家盤踞的腹地,以智謀周旋。
一條直插敵軍虎穴,以鐵血硬撼!
……
車轍滾滾,壓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車內不同於外面的冰天雪地,銅爐燒得通紅,暖意融融。
這暖意燻得大力眼皮直打架,瞌睡得不行。
她用力搓了搓雙頰,保持清醒。
“你睡會吧……深更半夜,天寒地凍的,官道此刻是最安全的……”崔小七勸說大力。
這安全,指的是野獸蟄伏,宵小匿跡。
再加上這個點本就是睡覺的點。
大力卻固執地搖頭,夫人都沒睡,她怎麼能先睡。
為了不犯瞌睡,大力撩起車簾子,挪身坐到了車廂外,與趕車的秋風並肩。
寒風如同冰鞭,抽打在臉上,頓時沒了睡意。
崔小七透過車簾縫隙,望向外面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夜色,垂下眼皮,她在擔心裴寂……
敵眾我寡,不得不心生擔憂。
就在這時,趕車的秋風聲音響起:“夫人,這是大人讓屬下轉交給您的。”
車簾並未被掀開,一隻不大的、打磨光滑的深色木匣子,從簾子的縫隙中穩穩地推了進來,落在車廂內的軟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