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聽到這裡,眼神微變,似乎想些什麼。
天色已晚,蘇凌便回家去了。自那日後,蘇凌去白書生家中的次數更為頻繁了。
從蘇凌醒來到現在,他只吃過一頓飽飯,便是大病醒來的時候,那一頓造,幾乎把家裡的餘糧快吃了個底兒,也不是他多能吃,而是家裡也沒有多少餘糧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蘇凌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過著。這不剛才蘇老爹蘇季又駕了漁船去河裡打漁去了,蘇凌要跟著,這回蘇季是死活也不同意了。
至於能不能打回些魚來,那便不好說了。聽蘇季跟蘇凌他娘閒聊,說最近一段時間,村前三條大河有魚的地方几乎被程家村的人佔完了,剩下的又被李家村佔了一些,而蘇家村人單力薄吧,只得在河的邊緣或者犄角旮旯裡撒個兩三網,撈上來的魚數量少的感人。
蘇家村全村上下皆是這麼個情況,只是村民們敢怒不敢言,誰讓程家村勢力大呢。蘇凌知道,三河鎮有三個村子組成,勢力最大地勢最好,人丁最旺的便是程家村,李家村次之,而蘇家村最是弱小。
蘇凌半靠在大青石上,看了看天,估摸著這會兒白書生當是讀完了書,便起身溜溜達達的前往白書生的家去了。
剛一進門,便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喊聲:“蘇哥哥來啦。”
一個長相清秀可愛的小女孩從屋中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拉住蘇凌的手格格的笑著。
“小蘭妹妹,白大哥在麼?”
小蘭剛想說話,白書生已經走了出來,哈哈一笑說道:“正等你來呢,快進屋裡。”
然後又對女童小蘭道:“小蘭先自己玩,我跟你蘇哥哥有事要談。”
小蘭頗有些不開心,小嘴一撅道:“這幾次蘇哥哥只顧著跟我家哥哥說話,都沒時間給小蘭講故事了。”
蘇凌一笑道:“今天蘇哥哥就跟白大哥說一會兒話,便給小蘭講故事好不好?”
小蘭這才開心一笑,伸出小手道:“真的?拉鉤哦。”
蘇凌點點頭,跟小蘭拉了勾,這才與白書生進了屋中。
坐下之後,白書生道:“別人都說你傻了,但我倒覺得你比以前不同啊,這些時日我倆交談,頗為投機,我這學問,跟這村裡的人說,也沒有人聽啊,獨獨只有你喜歡。”
蘇凌一笑道:“不知怎的,我也覺得與白大哥頗為投機。”
白書生笑道:“今日來找我,有什麼問題要問啊?”
蘇凌道:“今日我家爹爹出去打漁,說程、李兩村幾乎將三條河有魚的地方都佔了去,咱們蘇家村人少,地勢又不好,進個鎮子都要費好大力氣,可為什麼大家不搬走呢?”
白書生嘆了口氣告訴他,如今外面到處都在打仗,老百姓手無寸鐵,能搬到哪裡去呢,這裡雖然不好,但交通閉塞,山水圍繞,倒也將那些兵荒馬亂隔絕了。
蘇凌點了點頭,白書生又道:“再有就是,三河鎮隸屬宛陽城,宛陽是孫將軍的地界。”
“孫將軍?這是什麼人?”蘇凌問道。
“不會吧,孫將軍你都不知道是誰?”白書生有些驚訝的看著蘇凌。
蘇凌撓撓頭道:“這次死中得活,你也是知道的,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白書生點了點頭,這才道:“孫驍孫將軍啊。這可是咱們大晉的鎮東將軍。”
蘇凌似乎對這個孫驍頗感興趣,問道:“那孫驍將軍到底屬於哪個陣營呢?我前些日子聽你講,那些勢力都是割據州府的,為何單單孫將軍只有這一個城,而且無人來犯。”
白書生道:“這不奇怪啊,這宛陽城最早是孫將軍叔叔孫範的,這孫範本是當年王熙手下的四大梟將之一,王熙後來身死,他手下的將領各自領兵為禍中州,混戰不斷。孫範將軍原本是心向朝廷的,更是天子親封的鎮東將軍,他對那些王熙舊部的做法頗為反感,就帶了自己的隊伍來到了宛陽,紮下根來,宛陽城是中原與南方的咽喉要衝之地,加上三河一山的地勢,易守而難攻,所以有幾次那些烏合將兵來犯,都被孫範將軍打退了。宛陽城大小百姓得以保全,所以大家都擁護他。後來孫範將軍死了,又沒有兒子,他的親侄子也就是現在的孫驍將軍襲了鎮東將軍位,領著叔叔的舊部,保著宛陽城的平安。”
說起孫驍,白書生眼中多了一番讚歎之色道:“孫驍將軍文武雙全,一把長槍神出鬼沒,無人可擋,麾下又有丁赤這樣的武將,高文栩這樣的謀臣輔佐,沒人來敢找麻煩,所以這裡安全的很呢。”
蘇凌問道:“可是畢竟一城之地,是不是有點勢單力薄呢。”
白書生點點頭道:“蘇兄弟年紀輕輕,卻是極好的見識,原是這一城肯定無法與任何勢力相抗衡,但是有高文栩的輔佐,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為何?”
“我也是聽說啊,我有一個以前的朋友在宛陽城做一個小小的掾屬,他曾跟我說,高文栩給孫驍將軍出了一個好的計策。”白書生道。
“什麼計策?”
白書生道:“蘇兄弟可知宛陽城的地理位置麼?”
蘇凌一臉迷茫道:“我現在連咱們蘇家村幾戶人家都沒搞清楚,這個更是不知道的。”
白書生似乎故意顯露才情道:“宛陽城三戰之地也。其西北與京都龍臺城不過方五百餘里,那龍臺城雖是京都,卻是當朝司空蕭元徹所在之處,其東北更是與渤海侯、大將軍沈濟舟的青州交界,而其東南更是與揚州牧劉靖升的地盤相連。”
蘇凌疑惑道:“如此看來,這幾家勢力均比孫驍將軍大得多,那宛陽城豈不危險了?”
白書生哈哈一笑道“常人看來,的確危險,但高文栩是什麼人?當年以一己之力說動王熙部下攪亂中原的謀主,豈是好相與的麼?”
白書生說道:“如今天下最大的兩股勢力,分別為司空蕭元徹和大將軍沈濟舟。兩人皆非常人,若想圖天下,這兩方勢力必有一戰,如今蕭沈兩家皆暗中積草屯糧,招兵買馬,相信兩家的戰鬥必然會打響,這只是時間問題。而揚州劉靖升,雖軍力不如那兩家,但揚州是天下十八州最大且富有的州,劉靖升在此苦心經營近三十年,根基牢固,更何況揚州水軍天下第一,因此如果蕭沈兩家開戰,他的動作也是蕭沈兩家所顧忌的。”
蘇凌點了點頭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白書生似乎是怕打斷他的思考,停了一會兒方道:“高文栩的計策便是連線三家勢力,誰都不得罪,誰也不依靠。至少表面上,對蕭元徹十分恭敬,對沈濟舟也十分客氣,同時遣使與揚州劉靖升交好,以為後援臂助。因此,這宛陽城雖處於三戰之地,但因孫驍將軍採納了高文栩的計策,宛陽城無形之中成了這三家的緩衝之地,三家勢力皆想拉孫驍將軍,故而皆不攻之,宛陽城就這樣微妙的獲得了其他城池難以擁有的平靜。”
蘇凌沒有反駁,他心中也覺得這個高文栩的計策果然厲害,只是隱隱覺得這裡面似乎有什麼隱患。
他突然想了起來,心中一顫。
像,太像了!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蘇凌強自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剛要說話,小蘭從外面走了景來,一副委屈巴巴要哭的樣子衝蘇凌道:“蘇哥哥說話不算數,說好了就和我哥哥說一小會兒話,就來給蘭兒講故事的......現在都好大一會了!”
不由分說,拉著蘇凌就要去院中。蘇凌無奈,衝白書生苦笑一下,便由著這小女孩拉了手朝院中走去。
“蘇哥哥......這個還可以......”小蘭朝蘇凌的手腕上指了指。
蘇凌抬起腕子便明白了。自己的手腕上帶著一個暗白色的手鐲一樣的東西,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他從河裡被救回來後,曾問過自己的爹孃,這東西是什麼。還想要取下來,不想再帶。
卻被他娘好一陣子數落,說這東西從自己一出生便有了,也是一大奇怪之事,說什麼雖然不知道什麼材質,非金非銀,但絕非凡品,定是護佑自己的寶貝,自然要寸步不離身的帶著。
蘇凌自是不信爹孃這套說辭,以為是自己小的時候,爹孃不知從何處討來的護身符之類的東西,定無甚名貴之處。
只是爹孃讓帶著,那就帶著吧。
蘇凌衝小蘭笑道:“你想拿去玩啊?那便給你玩,只是哥哥給你講了故事要回家的時候,還給哥哥就好了。”說著,將這手鐲取了下來,遞給小蘭。
小蘭高興的接過來,在陽光下看了好幾眼,才小心翼翼的抓在掌心,問道:“蘇哥哥,今天要給小蘭講什麼故事啊?”
蘇凌將小蘭抱在懷裡,在一處陰涼下坐好說:“小蘭想聽什麼故事呢?”
小蘭興高采烈道:“上次小紅帽的故事真好聽,小蘭還想聽這麼好聽的故事。”
蘇凌眼中露出一絲頗有玩味的笑容,淡淡道:“好的,那哥哥今天給蘭兒講一個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