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帶我們來這裡的那個人出現在門口,冷不丁的衝我們喊了一聲:
“睡醒了吧?走,我帶你們去入職。”
嫂子鬆開了我的手,高興地點點頭,便隨著那人出去了。
我想我永遠都記得,這一晚和嫂子在這個小小的房間,和嫂子第一次同床共枕。
……
二手金盃車在晨霧中顛簸。
嫂子緊攥著褪色的帆布包,指節發白。
一千五百塊月薪的承諾讓她眼中有光,就像當年她數著彩禮錢給我哥買藥時的模樣。
副駕駛上,黃牙男人後視鏡裡的目光黏在她領口。
我悄悄把隨身攜帶的一把小刀往褲腰深處推了推。
“介紹費二百。”
黃牙吐著檳榔渣,開口就要錢。
嫂子解頭巾的手在顫抖,那些零鈔還沾著稻殼。
我想起出獄時義父的話:“這世道,吃人的可不只是牢裡的狼。”
我和嫂子已經那麼節約了,雖然說身上還能拿出這二百塊錢,但我們就沒辦法生活了。
就在我準備找他理論一下時,嫂子卻問他還能不能少點?
那人直接一口回絕,說拿不出就算了,別耽擱他時間。
於是嫂子就跟我商量了一下,她還是想去那裡上班。
我不想讓嫂子不高興,只好交了這二百塊錢。
他又讓我們等一會兒,說那邊主管還沒來上班。
可我們左等右等,就不見他回來。
其實我已經感覺到我們是被騙了,但這錢無論如何也得拿回來。
把嫂子一個人就在這裡也不放心,於是只好帶著嫂子就在附近找了起來。
最後在一家早餐店裡發現了那黃牙男,正悠哉悠哉吃著早餐。
我向他走了過去,態度還算不錯的問道:“你讓我們等著,你卻跑這兒吃早餐,幾個意思?”
他瞄了我一眼,不耐煩的說:“叫你等著就行了,哪來這麼多廢話!”
說完,還唾了一句:“土老帽。”
“你說什麼?”
“說你土老帽,有意見啊?”
我可不慣著他,抓起桌上的碗,就要給他砸過去。
可剛舉起手,就被嫂子拉住了。
“江禾,別衝動。”
那人見狀,狠狠瞪著我說道:“你要幹啥?給我乖乖坐好,你當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啊!”
“動我一下你試試?”
見我沒動手,他又朝我罵了一句:“你個撲街仔,讓你老老實實待著就待著,跟我蹬鼻子上臉的,你當這是哪?我讓你有命來,沒命回!”
嫂子生怕我動怒,急忙接過話,說道:“大哥,你看我們都是外地來的,也給了你介紹費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帶我們去上班的地方?”
“我叫你們等著,還聽不懂嗎?”
說完,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又在嫂子胸口掃了一眼。
“要不這樣?你坐下陪我吃個早餐,我馬上幫你們安排個好工作。”
“我去你媽的!”
我忍不了了,再次抓起桌子上的碗,直接朝他頭上砸了下去。
“嘭!”
海碗碎裂的脆響驚飛了門口的麻雀。
與此同時,早餐店裡衝進來三個紋身青年,他們的砍刀在晨光裡泛起魚肚白。
“江禾!”
嫂子的驚叫,混著早餐攤主的粵語咒罵。
我反手扣住黃牙的咽喉,他耳後那道疤與七年前逼我喝尿的牢頭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