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笨拙地掛上魚餌,學著她的樣子,揮杆。
魚線劃出一道不算優美的弧線,帶著魚餌墜入那片碎金閃爍的蔚藍之中。
然後,便是等待。
時間彷彿被海拉長了。
每一秒都清晰可聞:海浪聲,風聲,遠處海鷗的鳴叫,還有我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綺羅蘭就安靜地站在一旁,重新戴上了她的墨鏡,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她像一尊完美的雕塑,與這片海景融為一體,沉默地注視著我和我手中那根纖細的魚竿。
十分鐘過去,毫無動靜。
二十分鐘過去,魚線依舊沉寂,只有海浪微微拉扯。
我的心開始一點點下沉。
難道天意如此?連一條魚都不肯上鉤?
仔細想想,也是啊!
我剛在坐在這裡起碼也有半個小時了,也就看見綺羅蘭釣上一條魚而已。
而且還不知道先前她等了有多久,怎麼可能我一個新手一上來就釣上了?
我扭頭看向綺羅蘭,忽然說道:“蘭姐,我要真釣不上來,你真打算放棄嗎?”
她從容地點點頭:“既然是命,那就接受命的安排。”
可我不信命!
我集中全部精神,感受著透過魚線傳遞來的每一絲微妙的顫動。
海浪的湧動,暗流的牽引……
額角有汗珠滑落。
就在時間快要接近半小時,我幾乎要感到絕望時。
指尖,透過魚竿,傳來一個極其輕微,但絕對不同的頓挫!
不是海浪的推拉,是一個活物的試探性的啄食!
我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都屏住了。
來了!
那感覺稍縱即逝,但我抓住了它!
我強迫自己冷靜,沒有立刻提竿,而是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那決定性的咬鉤瞬間。
一秒,兩秒……
猛地,魚竿尖端一個劇烈的下彎!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揚竿!
手感沉重,中了!
“上鉤了!”我幾乎喊出聲,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
線輪開始吱呀作響,水下的力量拼命掙扎,試圖脫逃。
我沒有海釣經驗,只能憑著一股蠻勁和絕不鬆手的決心,開始艱難的收線。
這是一場角力。
我和一條未知海魚之間的角力,也彷彿是我和命運之間的一次拔河。
魚線繃得筆直,不時濺起水花。
綺羅蘭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目光專注地看著海面,又看向我因用力而繃緊的側臉。
過程比我想象的更耗時耗力,手臂開始痠麻,但我咬緊牙關,一點點地將那不肯就範的獵物拉向岸邊。
終於,一抹銀光在湛藍的海水中閃現。
我成功地將它拖到了淺水區。
那是一條我不知道名字的海魚,還不小,比綺羅蘭剛才釣的那條還要大不少。
我扔下魚竿,幾步衝進及踝的海水裡,徒手抓住了那條滑溜有力的魚。
將它徹底制服,雙手用力捉住將它舉了起來。
海水打溼了我的褲腳,但我毫不在意。
我喘著粗氣,看向岸邊的綺羅蘭,臉上露出了暢快而自信的笑容。
“蘭姐!半小時!應該還沒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