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麗雖為姨太太,但嫁給常蓬沒多久,便將正房逼回了老家。
只因正房嫁給常蓬多年,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樊麗入門後,沒多久便懷了孕,為常蓬生了一個兒子。
正所謂母憑子貴。
這常家已無正房的立足之所,後來正房便主動請辭,去了常家祖宅。
自那以後,樊麗雖為姨太太,但在常家的地位與正房無異。
樊麗住在一座位於天妃巷的二層的小院中。
宋應閣三人到達天妃巷後,負責監視樊麗的兩名組員,立刻將情況彙報了一遍。
“組長,常蓬今日休沐在家,兩人片刻前剛吵了一架。”其中一名組員道。
“他倆經常吵架?”宋應閣問道。
“之前向其鄰里打聽過,皆言兩人夫妻關係並不和睦,常有爭吵。”林琳道。
“因何事而吵?”
“我們不敢靠的太近,聽不太清楚。”組員汗顏道。
宋應閣點了點頭,沒有呵責。
常蓬夫婦與父母同住,家中還有僕人,人多眼雜。
且天妃巷人來人往,情報科的組員若在其院門附近徘徊,一來聽不清兩人對話,二來也容易引起懷疑。
至於安置監聽裝置也不太現實。
這時期都是有源監聽裝置,需要電源、線路支撐。
想要在常蓬一家子的眼皮子底下安裝裝置,且不被發現,還不如干脆直接抓人得了。
無源監聽裝置要等到二戰後期才會投入使用。
不過這對宋應閣來說,卻不成問題,他本人便是行走的竊聽器。
觀察了一番環境後,宋應閣讓葉佑、林琳二人原地待命,自己則偽裝成了擦鞋匠,在常蓬家小院不遠處擺攤。
超強的聽力,讓宋應閣能清晰地聽見小院內的說話聲。
“你一天到晚除了打牌,還有沒有一點正經事?”常蓬道。
“打牌不算正經事?
你這個少校副官怎麼來的,別人不清楚,你心裡沒點數嗎?”
樊麗反駁道。
“看來常蓬這副官之位是透過太太路線巴結來的啊。”宋應閣心中推測道。
“你以為我想當這個副官?”常蓬憤慨道。
自從成了副官後,軍中同僚便在私下嘲笑常蓬是吃軟飯的,這讓他在軍營中很是抬不起頭。
“你是不想嗎?
我看你是沒那個能力。
要不是我攀上了谷夫人,讓其在谷首長面前為你美言。
你一個尉級軍官,敢對我這麼吆五喝六嗎?
你啊,也只敢在家裡豪橫一下。
有能耐去軍營裡發火啊?”
常蓬說了一句,樊麗立刻回敬了十句。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宋應閣甚至能想到此時常蓬的狀態:氣憤地指著樊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軍人就該在戰場上搏命,靠著軍功晉升,而不是在麻將桌上奴顏卑膝、阿諛奉承。
我軍銜是低,但我從未因此自卑。
是你貪慕虛榮,非要去討好別人。
天天打牌,次次輸錢。
我那點俸祿還不夠你輸兩天的。
我倒想問問你,每天輸的那麼多錢,到底從何而來?
還是說你外面有了野男人?”
常蓬沉默半晌後,做出了反擊。
“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這個家。
你個只會窩裡橫的窩囊廢。
是不是在軍營裡受了氣,只敢回家往我身上撒?”
樊麗矢口否認。
常蓬無力反駁。
兩人的爭吵也隨之偃旗息鼓,告一段落。
午飯後,樊麗打扮一番後,扭著水蛇腰,上了一輛黃包車,朝著伊河路公館區趕去。
宋應閣選擇步行跟蹤。
葉佑、林琳二人則開著車,遠遠地跟在後面。
最後,在宋應閣的注視下,樊麗走進了谷戎公館。
一個日諜能自由出入陸軍上將的公館,這未免太過荒唐。
對此,宋應閣也只能嘆息一聲。
鑑於谷戎公館戒備森嚴,宋應閣無法靠近,只得在車中等候。
樊麗進了公館後,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客廳。
此時劉國美與幾名闊太太正坐在客廳閒聊。
樊麗見狀,快步走了過去。
“喲,常太太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望見了樊麗,用半命令的口吻道:“你平日裡鬼點子多,快給谷夫人出個主意。”
樊麗聽出了婦人話語中的輕視,卻並不在意,反而關心道:“谷夫人遇到什麼事了?”
劉國美無精打采,但想到平日裡樊麗的表現,還是打起精神將劉國權失蹤一事以及在特務處的遭遇描述了一遍。
樊麗一聽此事扯上了特務處,心裡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但口中卻義憤填膺道:
“您讓他們辦事,那是給他們面子。
這特務處還真是不知好歹。”
劉國美擺了擺手,“事已至此,你說我該如何做?”
其餘幾名闊太太也幫腔,讓樊麗出個主意。
這些闊太太沒一個省油的燈,心眼子堪比那馬蜂窩。
只是怕惹上麻煩,不願開口罷了。
樊麗對此心知肚明,但眼見自己被架了起來,無奈之下,只得開口道:
“當務之急,是得找到谷夫人您的弟弟劉科長。
雖找領袖訴苦,或可解心頭之氣。
但尋人畢竟離不開特務處的幫忙。
到時縱使有領袖之命,只怕特務處也會陽奉陰違,敷衍了事。
時間拖得越久,劉科長的危險便會大上一分。”
說到這,樊麗湊到谷夫人耳邊,輕聲道:
“既然威逼不好使,不妨試一試利誘。
待尋到劉科長後,再算特務處對您不恭的這筆賬也不遲。”
樊麗此言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卻不料劉國美聽完後,小臉一垮,怒目呵斥道:“你想讓我賄賂戴笠?”
“谷夫人息怒。
小不忍則亂大謀。
你難道不想尋劉科長了嗎?”
樊麗並未畏懼,出聲反問道。
劉國美冷靜了幾分,雖心中知曉劉國權失聯這麼久,應是出了事,但畢竟姐弟情深,心中仍抱有希冀,嘆道:“那我姑且試一試吧。”
聞言,樊麗心中嘆了一口氣。
她是不願意劉國美與特務處起衝突的。
不然若是特務處知曉是她在背後為劉國美出謀劃策,從而注意到她,那便大事不妙了。
“谷夫人不必煩憂。
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
劉科長定會平安無事的。
我知曉一處好地方,不如同去散散心,如何?”
樊麗見時機成熟,便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什麼好地方?”
旁邊的一名闊太太詢問道。
“容我賣個關子。
相信那裡不會讓諸位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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