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決定腦袋。
陳鳴召所處的位置
決定他不會輕易冒險。
在中日關係如此緊張的形勢下。
萬一惹出外交事故。
誰敢保證它不會成為引爆局勢的導火索?
於公於私,他都不會答應。
“宋科長,我知道你搞情報是把好手。
但這不是抓間諜。
外交無小事。
講究個謀後而動,師出有名。
即便你的推斷是正確的。
可我們連日本人手裡有哪些牌,都不清楚。
主動出擊,幾無勝算。
不如我等會去日領事館。
打聽一下情報,再做決斷,如何?”
宋應閣奇道:“陳特派員在日領事館有眼線?”
陳鳴召哈哈一笑,道:
“倒也算不上眼線。
只是相熟之人罷了。
許多不明就裡的人。
常指責咱們這些搞外交的。
總和外國人眉來眼去。
可外交除了唇槍舌劍。
還有人情世故啊。
平時將關係處好。
關鍵時刻,才好開口。”
宋應閣眼神變冷了幾分。
陳鳴召的這番說辭,倒是冠冕堂皇。
“處好關係”這四個字,可不是吃吃喝喝,便能達到的。
旁邊的不說,他江漢關監督一職,身負監督稅務司的關稅徵收、口岸管理的重責。
他向外國人示好,便意味著國家利益受損。
“敢問陳特派員如何與外國人處好關係?
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嗎?”
聞言,陳鳴召臉色驟變。
這句話,無異於罵他是賣國賊。
縱使他修心養氣的功夫再好。
亦被氣得七竅冒煙。
“宋應閣,你是覺得我陳鳴召好欺不成?”
宋應閣搖搖頭,道:
“我如何覺得不重要。
若外國人也這般認為。
那可就危險了。
陳特派員,外交亦是戰場。
哪有和和氣氣就能打贏的仗?
我觀您的年齡與家嚴相仿。
為何還這般幼稚?”
罵的真髒。
“你、你……”
陳鳴召用顫抖的手,指著宋應閣,半天說不出話。
“豎子不足與謀!”
宋應閣站起身子,道:
“言盡於此。
如何決斷,全憑你心意。
但今日之事,我會一字不漏的彙報給戴處長。
若事情真如我預料一般發展。
你便準備告老還鄉吧。”
陳鳴召面色再變。
特務處旁的不說,告黑狀可是一把好手。
萬一事態真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那今日之言,足以泯滅他幾十年的奮鬥。
見宋應閣要走,陳鳴召壓下心頭的忿怒,道:
“且慢。容我想想。”
宋應閣心中冷笑不止。
什麼國仇家恨,民族大義。
只有牽扯他自身利益的時候,他才會真正上心。
抽完一根菸後,宋應閣問:
“陳特派員,考慮得如何了?”
陳鳴召皺眉道:
“此事我保留意見。
若你堅持。
我會發電給張部。
請求他的指示。”
都到了這一步,他還想著明哲保身。
宋應閣徹底失望,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外交的事,他有心無力。
管多了,容易犯忌諱。
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
“科長,情況怎麼樣?”肖威急切道。
宋應閣把情況複述一遍,道:
“該說的都說了。
等會你回一趟江城站。
發個電報給本部。
然後把後備箱的腳踏車,送到警察局。
並交代他們,有人來認領,務必歸還。”
腳踏車在這個年代,算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
放在後世的話,大概相當於一輛入門級別的豪車。
至於車子,則相當於後世的私人飛機、遊艇。
如此類比,雖不夠精準,但亦相差不遠。
“是。”
肖威很懂事地下了車。
把車子留給了宋應閣。
宋應閣則開著車,來到日租界。
外交的事,他管不著。
但吳聚的死活,他得管。
浪花酒館大門外。
宋應閣抬頭看了眼牌匾,然後走了進去。
酒館內土井孝介見有客人光臨,快步迎了上來。
待看清前者的臉後,他目露思索之色,隨即瞳孔猛縮。
上次來酒館之時,宋應閣化妝後,進行了偽裝。
這次,則是用得本來面目。
幾個月之內。
他給小鬼子情報戰線,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早就上了必殺名單。
他的相片,早已洩露。
日本在華的特務頭子們,定會讓手下的間諜,牢記宋應閣的模樣。
土井孝介能將他認出來,並不稀奇。
“我是特務處宋應閣。
這裡是你們的據點?”
宋應閣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土井孝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神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宋應閣的戰績,他聽過很多。
旁的不說。
單講滬、京兩地的匕現計劃。
便是前者一手摧毀的。
兩年的心血。
一百多號日諜。
就這麼沒了。
“宋君。”
土井孝介鞠躬行禮。
又恨又怕,是許多日諜對宋應閣的態度。
“讓你上級來見我。
有些事想和她聊聊。”
宋應閣下令道。
絲毫沒把這當成什麼龍潭虎穴。
“這……”
土井孝介猶豫片刻後,道:
“宋君,請您稍候片刻,待我去通傳一聲。”
“去吧。”宋應閣擺了擺手。
後院,土井孝介敲門而入。
“老闆,宋應閣求見。”
石川夏依正在房內練字。
聽到這個訊息後,猛然抬起頭。
“誰?”
“特務處的宋應閣。”土井孝介重複了一遍。
石川夏依擱下毛筆,拿起溼毛巾擦了擦手,笑道:“真是有趣,他膽子倒不小。”
“觀其狀態,如閒庭信步,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土井孝介不滿道。
石川夏依站起身子,朝著內室走去。
“他自詡是貓。
把我們當成了老鼠。
哪有貓怕鼠的道理?
你去安排間包廂。
我換身衣服,便去見他。”
“需要安排人藏在後院嗎?
一旦情況不對。
便可將他給擒下。”
土井孝介問。
石川夏依停下腳步,轉身問:
“用什麼罪名?”
“意圖謀殺日僑?”
“擒下之後呢?”
“自然是威逼利誘。
將其策反。
為我們所用。”
石川夏依搖搖頭,頗為無奈道:
“你覺得宋應閣為何來此?”
“有事要和您談?”土井孝介不確定道。
“對。
既是談判,就有籌碼。
你連籌碼是何都不清楚,就喊著抓人?
聽我口令行事。”
石川夏依說完後,便徑直進了內室。
土井孝介則神色尷尬地來到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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