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去接待其他客人嗎?”
小川琴音一臉幽怨道:
“您不是說讓我以後跟著您嗎?”
“我說過這話?”
宋應閣面露慌亂,而後連連擺手,道:
“此事萬萬不可,我尚未成婚。
家裡人若得知,非打斷我的腿。
小川小姐,方才皆是我醉酒之言,你切莫當真。”
說著,匆匆起身,便要離開。
小川琴音拉住宋應閣的手臂,一副垂淚欲滴的模樣,道:
“先生,您還會來嗎?”
宋應閣遲疑兩秒後,點了點頭,道:
“這番尚未欣賞你的舞姿。
若閒來無事,我定會前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小川琴音轉哭為笑。
宋應閣點點頭,逃一般的跑了。
出了酒館,見門口恰好有輛黃包車在等活,他便招了招手。
黃包車伕拉著車快跑過來。
“先生,您去哪兒?”
“四民路,德明飯店。”
“得嘞,您坐好。”
宋應閣看著車伕的背影,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這廝在經過路口,轉彎之時,總是借擦汗的時機,朝地上扔顆粉筆頭。
雖做的隱蔽,但卻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宋應閣到達德明飯店不久,小川琴音便順著標記,一路跟了過來。
車伕目不斜視,在小川琴音經過身前之時,低聲說:
“他進酒店不久,二樓最東側房間的燈便亮了。”
“有勞。”小川琴音帶起一陣香氣,飄然走過。
車伕用力嗅了嗅,低下頭,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進了德明酒店,小川琴音來到前臺,道:
“二樓開間房。”
隨即又低聲道:
“剛才醉酒的男人,住在哪間房,何時入住?”
女前臺面色如常地翻看著臺賬,輕聲道:
“201,昨日早上入住。”
“房費繳了幾日?”
“七日。”
“盯緊他。”
“是。”
次日清晨,宋應閣在餐廳吃了頓早飯,便匆匆往輪渡碼頭趕去。
小川琴音立即跟上。
宋應閣冷笑一聲。
他不怕被跟蹤,就怕小鬼子不跟。
過了江,宋應閣直奔江城行營。
保安處與江城行營多有往來。
他來此,並不奇怪。
小川琴音耐心等候。
不多時,宋應閣出現在大門。
她注意到,後者手裡多了個公文包。
“包裡面裝的是什麼?”
不待她細想,宋應閣又匆匆趕到保安處駐地。
進門之前,警衛還朝著宋應閣點了點頭。
小川琴音見到這一幕。
心中的懷疑又少了幾分。
能與警衛相熟,足以證明前者在此處上班。
她卻不知,前者昨日可是給了這名警衛不少好處。
宋應閣進保安處後,只是借用了一下衛生間。
過十來分鐘,又提著公文包走出大門。
“公文包裝的什麼?”
小川琴音腦中再次浮現出這個疑問。
宋應閣乘輪渡返回漢口後,趕到陳巷的一處小樓。
小樓是丁丙權在漢口的住處。
他近來身體抱恙,在此休養。
宋應閣來此拜見,丁丙權倒也算客氣。
鄂省保安處與特務處、黨調處皆有合作。
其總部和下屬的十五團,也多有特務處的蹤影。
若沒什麼原則性的衝突,他也不想得罪特務處。
宋應閣、丁丙權相聊甚歡,一起吃了頓中飯後,前者才告辭。
離開小樓,宋應閣直奔渡口,但快到達之時,忽然轉向,回到德明酒店,而後空著手出了酒店,往日租界趕去。
見狀,小川琴音開始了自己的腦補。
“早晨匆匆趕去江城行營。
空手進,提著公文包出來。
說明裝了重要的物件,極有可能是什麼檔案。
趕去保安處,顯然是和領導彙報情況。
去陳巷見丁丙權,應當也是為了彙報。
他本想回武昌,卻半路折返,放下公文包後,便往日租界趕去。
分明是動了色心。
既然如此,我倒也看看公文包裡到底裝著什麼。”
宋應閣什麼都沒說,只是繞了兩圈,便讓小川琴音中了計。
這招叫請君入甕——聰明人限定版。
小川琴音走進德明酒店。
前臺已不是昨夜的女人,換了個男的。
“201房間鑰匙。”小川琴音低聲道。
男前臺開啟抽屜,翻找一番,將鑰匙遞了過來。
顯然,他也被收買了。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日諜。
像德明這種高檔酒店的前臺,看似不起眼,但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川琴音走上二樓,附耳在201房門上傾聽片刻,確認屋內沒有人,這才開門進去。
房間是標準的套房,四五十平。
公文包就擺在客廳的茶几上。
她開啟一看,卻發現裡面竟空無一物。
“不對。
如果包裡沒東西。
他何必特意回一趟酒店?”
小川琴音將包放回原位,眼神在房間內搜尋。
“包裡的東西,必然被他藏了起來。
藏,恰恰證明東西重要。
我倒要看看,你藏在了哪裡。”
仔細地搜尋一番後,小川琴音在床墊下,找到了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有封蠟。
邱黎川應當沒看過。
這麼重視,定是機密檔案。”
這種手段,對她這種專業間諜來說,形同虛設。
只見她掏出刀片,小心翼翼地在切開封蠟,而後從出檔案袋之中,掏出一張紙。
“陳主任:
特務處所截獲紅黨來江城的情況,我已知悉。
兩黨和談期間,不宜自作主張,以免壞了委員長大計。
馬慎要求保安處配合抓捕之請求,不必理會。
另,此事立即通知行營的賀主任,並電報告知張部。”
陳主任是指保安處秘書室的陳瑞。
看完檔案,小川琴音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她還以為是什麼重要情報。
結果就是幾個紅黨要來江城。
可下一秒,她腦中靈光一閃:
“不對。
能讓丁丙權如此慎重對待。
甚至通知賀國廣、張群之事。
有豈會是小事?
看來這次來江城的紅黨,地位不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