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起來了。
生意的事。
下個月開始便停了吧。”
江宏盛剛接任行營秘書長一職時,空有職位,但無人可用。
培養自己的勢力,除了權,還需要錢。
為此,他才同日本人做生意。
如今他羽翼漸豐,自然要愛惜羽毛。
木尾大翔面色驟變,沉聲道:
“真要把事做絕?”
江宏盛不屑道:
“怎麼?原形畢露了?
說吧,打算用什麼威脅我就範?”
木尾大翔冷哼道:
“楊永泰活著的時候,可沒少讓你向我們傳遞情報。
你們乾的那些事,一旦公之於眾。
你覺得自己還有活路嗎?”
“狼心狗肺的東西。
當初禁菸督察處搜查濟民堂之時。
若非我向你通風報信。
你早已鋃鐺入獄了。
不感恩便算了。
如今竟恩將仇報。
你想公佈,儘管公佈便是。
楊公生前多被世人誤解,死後背些罵名也無妨了。
正好讓全中國的人看看。
你們是怎麼對待曾經對日友善之人的。”
嚴格來說,楊永泰並不算真正的親日派。
他的立場,會隨蔣光頭的態度而調整。
蔣光頭親日,他便是親日派。
有些前者不能做、不能說的事,只能他代為效勞。
若蔣光頭抗日,那他也可以是反日的急先鋒。
這是他的聰明之處,也是他愚蠢之處。
木尾大翔被呵斥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但卻無話反駁。
江宏盛確實曾救過他一次。
而且,活著的江宏盛對他們才有價值。
死了,一文不值。
“下個月的生意,多分你一成利。
你若繼續一意孤行,別怪我心狠手辣。”
走私生意是木尾大翔的底線。
這門生意,除了能為他帶來金錢,還決定了他的地位。
畢竟這條走私線,最大的獲益者,從來都不是他,而是他背後的那些大人物。
江宏盛本來就是以退為進,如今見目的達成,自然見好就收。
木尾大翔走後,江宏盛繼續鋤草。
將墓地周圍的雜草都清除後,又坐在墓碑旁,說了好些話,這才離去。
宋應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樹林,這才走了出來,對著楊永泰的墓,拜了拜。
無論如何,楊永泰主政鄂省期間,也算是為百姓做了些實事,當得起他這一拜。
“楊公啊楊公,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宋應閣感慨了一句。
江宏盛與小鬼子有勾結,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沒想到,後者與小鬼子,反倒是公平的合作關係。
他一時之間,還真沒想清楚,該怎麼處理江宏盛。
是殺還是留?
夥同鬼子走私物資,攫取私利,當屬於漢奸。
但江宏盛尚存了幾分底線。
一些機密情報,似乎並未向鬼子透露。
而且他手握重權,又屬政學系核心人物之一,若能為宋應閣所用,定是一大助力。
“只是他敢和鬼子叫板,又豈會受我威脅?
觀其言行,對楊永泰倒是忠心耿耿,應是個重情義的人。
若我真替他查出刺楊案的幕後黑手。
再點名出他通日之罪。
想來能利用幾分。”
思忖一番後,宋應閣有了決斷:殺不如留。
江城行營內部問題已查清。
但宋應閣並沒有急著上報。
否則事情有了變故,他會很被動。
下山走到馬路旁,宋應閣發動鈔能力,搭上一輛過路汽車,來到輪渡碼頭,坐船過江到了漢口。
隨即回到偉雄路的小樓。
在宋應閣的指揮下,馬慎、肖威等人這兩日埋頭苦幹,除了趙嚴軍和吳聚,其餘江城站的內奸,已被全部抓獲。
期間,吳聚甚至帶著錢,找到馬慎談生意。
若非沒有宋應閣的命令,馬慎早就將他摁住了,哪還會任其歸去。
“宋科長,不止李友是被吳聚策反,電訊組的韓夢、行動科的陶磊被策反的過程中,吳聚同樣發揮了重要作用。
我懷疑他可能是最早被小鬼子策反的內奸,說不定還參與過別的行動。
您看,是不是趁早將其捉拿歸案,嚴刑逼供。”
馬慎的話,讓宋應閣一驚。
這個情況,他還真不瞭解。
不得不說,吳聚還真有兩把刷子。
明明是同志,乾的活,卻比漢奸更像漢奸。
宋應閣若是小川琴音,打死都想不到吳聚會是紅黨。
只不過,他幹得這麼出色,倒是給宋應閣出了個難題。
若拖著不抓捕,馬慎定會起疑。
可若抓捕的話,又如何在騙過馬慎的同時,放吳聚一馬?
很快,宋應閣有了定計。
“從策反的情況來看。
吳聚頗受日本人的信任。
我懷疑他會與日諜有直接接觸。
如今,八名內奸已落網。
不出意外,小鬼子定會有所察覺。
他們大機率會與吳聚聯絡。
一來確認他的安全。
二來甄別他是否與此事有關。
只要我們盯住吳聚。
便可透過他確認誰是日諜。
若不暴露,說不定能識破一個間諜小組。
馬站長,你認為我這個提議如何?”
馬慎鼓掌道:
“放長線釣大魚,此計甚高,我拍馬也趕不上您啊。”
宋應閣故意問:
“這個盯梢任務,應會在日租界進行。
不會日語,隨時有被識破的風險。
你們江城站有幾人會日語?”
馬慎神色尷尬道:
“不瞞您說,整個江城站,連一個會日語的人都找不出來。”
宋應閣嘆道:
“日本人會說中國話。
咱們卻不會日語。
就算有機密情報,放在咱們隊員面前,他們也熟視無睹啊。”
馬慎強笑道:
“咱們雖不會說日語。
但只要看見字,倒是能認出幾個來。”
宋應閣冷目掃了馬慎一眼,後者立即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不會就去學。
從今天開始,江城站除潛伏組的所有人,每日必須抽出時間學習日語。
我離開江城前,會進行抽查。
馬站長,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您放心,我一定堅決執行,親自監督。”
馬慎答應得乾脆,但卻頗為頭疼,都一把年紀了,誰有心思去學日語?
宋應閣點點頭,看向肖威道:
“只有你會說日語。
那這次盯梢任務。
只能靠我倆執行了。”
肖威敬禮道:
“是,科長。”
宋應閣提出這個計劃之時。
便準備讓肖威背鍋了。
這個鍋不會太大,背一背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