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救兵確實是救兵,但此救兵並非用來堵門的。
商務車剛剛停穩,車門齊刷刷地開啟,副駕駛座位上一個中年人率先躍下車,立即朝著院子裡走了過來。
剛剛哼哧哼哧抬完汽車的警員正一肚子氣,一下子就撒在了這人身上!
一名警員一把攥住那人的胳膊,順勢一扭,將其死死扭到背後
那人毫無防備,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襲遍全身,“哎喲”一聲,單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臉上滿是痛苦與憤怒,扯著嗓子怒斥道:“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敢這麼對我?”
錢飛鵬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昏暗的燈光下,慢慢露出邢峰那飛揚跋扈的臉龐,他緩緩走近那人,趾高氣揚道:“縣公安局辦案!所有阻撓辦案的人員通通逮捕!”
說罷,微微低下頭,看向了被扭倒在地上的那人。
扭著那人胳膊的警員正為自己敏捷的身手沾沾自喜,還準備向邢峰邀功,可一抬頭,迎接他的,卻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大逼鬥,打得他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你個蠢貨!我們縣紀委常務副書記你他麼都不認識!你……你……明天就滾去看倉庫去!”
說罷,邢峰一腳將他踹開,顫顫巍巍地將那人小心扶起,“張……張書記,您怎麼來了?”
張海抬手用力將邢峰推開,揉了揉被扭得生疼的肩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哼,允許你邢大隊長辦案,我們紀委就不能辦案了?”
話音剛落,後面的幾名縣紀委工作人員迅速圍攏上來,掏出證件出示在了邢峰等人面前,“我們正在偵辦一起違紀違法案件,需要帶走涉案人員和證據!”
趙清月接到王磊電話後,便給張海打去了電話,詳細彙報了綠水村發生的惡性事件,並將之與之前收到的舉報材料聯絡在了一起。
張海一聽,擁有近三十年紀檢工作經驗的他立馬高度警覺起來,第一時間向縣委常委、紀委書記、監委主任茅向雪作了報告,並親自帶隊趕到了綠水村。
見張海的目的也是喬澤陽、錢小飛這些人和辦公室裡的證據,邢峰冷汗便冒了出來。
張海見自己掌握了主動,顧不得胳膊上的疼痛,當即準備命人接手現場。
院子裡的小混混彷彿成了香餑餑,接連被派出所、縣公安局和縣紀委爭來搶去,真是難得一見。
不要說這些小混混了,就連這些警察也目瞪口呆。
可就當張海的人準備走進院子的時候,邢峰卻伸出手攔住了這些紀委的幹部,咬牙說道:“對不起,張書記,我們婁局長明確指示,這是我們要辦的案件,你們不能帶走任何人和東西!”
錢飛鵬推了推眼鏡,沒想到邢峰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立場還挺堅定,倒沒有被縣紀委的領導嚇倒,瞬間對他高看了幾分。
邢峰抬起頭,“這些人涉嫌刑事犯罪,依法歸公安機關管轄,局黨委明確指定由我們行政大隊辦理,我們已正式接手案件,張書記如果有其他意見,請和我們領導溝通。”
“我這裡,只能執行婁局長的意見,人和東西,我都不能給你們。”
張海眉毛挑了挑,作為縣紀委的常務副書記,已經很久沒被這樣懟過了。
畢竟哪家的幹部到了紀委就自動低半級,哪裡敢給紀委臉色看,張海正欲發怒,卻聽見身後商務車的門再次被開啟。
一陣輕巧的平底皮鞋踢踏聲在夜晚顯得格外清脆。
“村幹部屬於其他依照法律從事公務的人員,既涉嫌嚴重職務違法和職務犯罪,又涉嫌公安機關管轄的犯罪,原則上依職權分別立案,以監察機關為主確定管轄,並承擔組織協調職責。”
一個冰冷的聲音由遠及近,像一陣寒風,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錢飛鵬、邢峰均瞪大了眼睛看著來人,正是陽平縣大名鼎鼎的“女魔頭”——縣委常委、紀委書記、監委主任茅向雪。
如果說縣委常委班子裡最讓陳榮發頭疼的人,那一定非她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