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紙袋,是剛剛一個企業老總過來拜訪許景辰時,滿臉堆笑地遞到他手裡的。這家企業名為前鋒印刷廠,在高新區那可是響噹噹的老牌企業了。聽說這企業背後有些複雜背景,每年還參與中高考試卷的印刷工作,在當地教育領域也算有一席之地。
像這樣的企業,明面上風光無限,暗地裡肯定也有不少灰色產業,例如偷偷印一些盜版書之類的。許景辰對此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自然沒有在意什麼,反而對他們的“表示”十分滿意。他心裡正盤算著,得趕緊把紙袋裡的現金轉幾手,然後好把銀行的貸款還掉,免得夜長夢多。
就在許景辰把紙袋往懷裡攏了攏,準備去銀行存錢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將紙袋塞進揹包,一邊掏出手機。
見又是吳志安打來的電話,許景辰略微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接起電話,沒好氣地說:“吳書記咋啦!那個醫藥考察團的事情我不清楚啊!別老拿這事兒煩我。”
聽到電話裡許景辰散漫的聲音,吳志安撇了撇嘴,強壓著心中的不滿,提高音量道:“我的許大主任!國榮書記晚上親自請您吃飯,抓緊過來吧,我們已經馬上到飯店了!別磨磨蹭蹭的。”
原本漫不經心的許景辰,一聽到是金國榮的安排,立馬打了個立正,聲音都變得緊張起來,急忙問道:“啊?書記?是有什麼事嗎?您能不能給點提示啊。”
“嗯!都說了有任務,趕緊來吧!別問那麼多!”吳志安懶得跟許景辰囉嗦,說完便“啪”的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景辰見狀,只得趕緊將紙袋迅速收了起來,然後立刻匆匆忙忙地趕出了門。
或許是為了照顧許景辰,羅睿特地把晚餐的地點安排在了縣城和高新區交界處鑫泰大廈的頂樓。雖然這裡距離許景辰很近,但他對這裡可有心理陰影。
他剛剛到任的時候,就在這裡被一群人逼著敬酒,一杯接一杯,最後敬到狂吐不止,狼狽不堪。每每回憶起那天晚上“激戰”般的場景,許景辰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推開頂樓熟悉的“枕江聽雪”包廂門,許景辰看到金國榮、羅睿、吳志安等人正圍坐在牌桌前摜蛋。
坐在金國榮對面的美女,見許景辰來了,立馬主動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將牌舉到許景辰面前,嬌聲道:“呀!許主任來了,您快來,我可是給您抓了一手好牌呢!肯定能贏。”
許景辰笑呵呵地做到牌桌前,作勢就要接過女人手裡的牌。可沒想到,金國榮卻頭也不抬地輕聲說道:“幹什麼?美女不想和我打對家嗎?你可不能糟蹋這一手好牌啊!這牌得留著給我贏。”
許景辰聞言,不由得身軀一震,趕忙將手縮了回去,尷尬地撓撓頭,說道:“那……那個,美女你接著打!接著打!我來學習學習!看看高手怎麼打牌。”
剛剛金國榮的態度可謂是一點都不給許景辰的面子,這讓他心裡猛的一沉。他這才意識到,最近自己都沒有主動來向這位新任縣委書記彙報過工作,加上這段時間,自己的表現實在不盡如人意,工作上漏洞百出。
就算他是金國榮從省城帶來的嫡系,但此時也已經感受到金國榮對他濃濃的不滿之意。許景辰拉過來一把椅子,靠著金國榮坐了下來,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上半身繃得筆直,還貼心地將茶几上的點心朝金國榮的方向推了推。
察覺到許景辰的動作,金國榮的氣也消了幾分,畢竟是以前在省城的狐朋狗友,多少還有點情分。但嘴巴上還不依不饒道:“你還知道來啊?你不是天天守著你的高新區嗎?是不是天天跟在王磊屁股後面,哼哧哼哧給他打下手?我看你高興得很,樂不思蜀,是嗎?都忘了自己是誰的人了?”
許景辰冷汗直流,忙不迭地道歉:“書記,我錯了,是我疏忽了,以後一定多向您彙報工作。”
金國榮也不搭理他,慢悠悠地出著牌,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吳志安、羅睿等人聊著天。吳志安是壓根不想理會許景辰,也不管他尷尬不尷尬,自顧自地玩著牌。
羅睿倒是看出金國榮與許景辰關係非同一般,時不時和許景辰插一句話,讓他不至於那麼尷尬。可許景辰心中卻對羅睿沒有絲毫感激,因為他知道,羅睿已經成了金國榮最信任的嫡系心腹,而自己在金國榮心中的地位已經大大下降。
牌局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不得不說金國榮還是喜歡打牌的。羅睿和吳志安也很有眼力見,時刻觀察著金國榮的神情。當金國榮牌特別差,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稍微放點水,讓他差一點贏,逗得金國榮眉開眼笑。
當發現金國榮特別想贏的時候,就故意表現的牌特別好,讓他贏得特別爽,牌桌上不時傳來金國榮爽朗的笑聲。
一直到外面天色漆黑,幾人都感覺有些餓了的時候,金國榮才將牌一丟,心滿意足地站起了身。而此時,一桌精美的菜餚也幾乎同步上齊,金國榮大手一揮,招呼幾人上座。
一直和金國榮打對家的美女,為幾人斟上酒水,然後退了出去。金國榮看著許景辰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嗤笑道:“行了行了!你小子別垂頭喪氣的,把接下來交給你的事情乾乾好!給老子爭口氣行不行!你特麼好歹也是省城來的,能不能爭一口氣!別給我丟人。”
許景辰將滿臉委屈一收,又坐直了身子,目光堅定地說:“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他知道,這是他在金國榮面前最後一次表現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