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西城寨內。
安德海進來稟告了韓東的到來之後,原來安靜的議事廳,一下子就嘈雜了起來。
“夫人不能去!漢人不可信!”
水西土司的長老宗格立刻跳出來反對,他是水西前任土司靄翠的弟弟,在水西內部也有著舉足輕重的權力地位。
另一位長老那根雖然不似宗格這般激烈衝動,但也眉頭微皺,似乎也不贊同奢香夫人去迎接漢人軍官。
奢香夫人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身上穿著一身極具民族特色的彝族服飾,頭上簪著一塊扎滿白色銀飾的頭巾,顯得格外從容大方又雍容美麗,讓人不敢有絲毫的褻瀆之心。
奢香夫人看著議事廳吵成一團的眾人,她的秀眉微皺,吐出了兩個字:“好了。”
聲音雖然不大,但也一下子壓住了議事廳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在這一刻也不由將目光重新關注在她這裡。
奢香夫人道:“漢人雖然狡詐,但並不代表所有的漢人都不可信。現在人家都已經到了我們城寨門口,若是託詞不見,後果有多嚴重,各位長老應該也很清楚吧?”
奢香夫人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雖然他們的家族在水西已經盤踞了上千年,可是在面對實力絕對碾壓他們的中央朝廷之時,這千百年來,為了水西能夠一直長存,他們奉行的就是“事大”之策。
憋了好一會兒的宗格,這個時候又忍不住著急說道:“可是來的人並不是漢人能講道理的文官,而是一個武官。萬一....”
宗格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就是屈辱了。
數年前,貴州都指揮馬燁欲滅水西安氏而代之以流官,就曾便藉故鞭撻奢香,施以凌辱,辱其為“鬼方之女”,企圖激其反叛,順勢而滅,立功請賞。
若不是水東宣慰使宋欽妻劉淑貞及時勸阻安撫,並千里去京陳冤告狀,當時的水西土司可能就已經成為了歷史。
如今時移世易,雖然過去了數年時光。
但這根刺還是一直都紮在水西土司族人的心裡,他們害怕這又是一次明軍藉故挑釁,滅亡水西安氏的陰謀。
畢竟前段時間的建昌土司月月帖木兒就是被藍玉調遣大軍剿滅的。
如今藍玉大軍再次兵臨西南,天知道他是來繼續剿滅上次未盡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是想要藉故生事,將水西土司也當經驗包刷了呢?
奢香夫人心裡雖然也擔心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可是為了水西的安寧,也為了安氏千年基業不被毀於一旦,忍辱負重便是她作為水西土司責無旁貸的責任。
奢香夫人看著宗格,她的目光平靜至極,沒有任何的情緒體現。
奢香夫人淡淡道:“我們在水西就在,我們不在水西就不是我們的。現在既然都已經找上了門,我們想躲也不可能躲的開了。”
“巴根去準備一下,迎接上使!”
奢香夫人一錘定音,叫上巴根長老準備迎接韓東等人進入水西城寨。
在外面等候許久的韓東一行人,久久不見有人來接,心裡不禁也有了一些擔憂。
湯祖望靠近韓東小聲的問道:“東子,怎麼這麼久沒人來接我們?他們是不是已經被賈哈喇收買了?”
韓東聽著湯祖望的話,心裡就忍不住呵了一聲,當賈哈喇是神仙嗎?他的老大月月帖木兒都已經被藍玉弄死了,他一個小小的建昌土司餘孽,還想收買水西?
看來大明朝的基本地理知識科普水平很一般啊,若是讓湯祖望看上一遍月關寫的《夜天子》,他估計就不會這麼想了。
韓東小聲回道:“阿湯哥多慮了,賈哈喇如果有這腦子,他幹嘛還要作亂?好好的當個土司小皇帝不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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