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腦袋一歪,枕著蕎皮枕頭睡得很香,都開始輕輕的打鼾了。
宋春雪哭笑不得,“知書達理?”
會用詞不?
*
隔天中午,李堂端著碗來擠羊奶。
宋春雪跟老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羊困在牆上,死死地摁著它,才擠了一碗奶。
“也不知道三娃是怎麼弄的,我看他很輕鬆就抓住了,怎麼我們倆費這麼大力氣,按都按不住。”
說著,老四將羊奶端給李堂,“你家娃兒喝著羊奶肚子疼的話就煮一下,煮開晾涼再給娃喝,畢竟人跟羊不一樣。”
“嗯,我知道了。”李堂從腋下的布袋子裡拿出兩塊饃饃,“家裡也沒啥好東西,這兩塊饃你拿著,總不能讓你家的羊羔子餓著。”
他手裡的饃饃還是白麵的。
宋春雪笑道,“那你不應該拿饃饃啊,明天給我家的母羊背一點草料,畢竟娃吃的是母羊的奶,該好好喂的是羊。”
“那麥麩行嗎?”李堂盯著碗裡濃白的羊奶,全然沒了曾經的傲氣,“我家裡沒養過羊,你覺得可以我明天背一點。”
“當然行。”宋春雪叮囑道,“不要多拿,你們家多餘的,沒壞的麥麩或者尕洋芋都行,若是你們家本來不多就算了。等以後你們家有了再給也不遲,先把孩子喂大才是要緊事。”
“嗯,我回去看看。”
李堂捧著碗離開,纖瘦孤單的背影,在炎炎夏日中格外渺小。
人死不能復生,孩子是他們的希望。
希望李堂能吸取教訓,以後……
算了,人總會好了傷疤忘了疼。
十幾年後,他跟那個李孟春的媳婦兒,還是一起幹活一起鋤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倆。
午後,老四借了把剪刀,稍微睡小半個時辰的午覺,宋春雪母子三人在羊圈裡剪羊毛。
等太陽沒那麼曬了,還能去地裡拔一個多時辰的麥子。
“唉。”
剪了沒多久,老四打破沉默。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我若是好好的讀書,如今也不用坐在這裡剪羊毛。脖子太酸了,你們倆都不說話,憋死我了。”
三娃淡淡一笑沒說話,剪羊毛的活兒他最順手,因為十年前他就會剪了。
三伏天的太陽毒,是一年最熱的時期。剪了羊毛羊也輕鬆,若是去河裡洗一洗,渾身白白的,在山上吃草的時候,就跟雲一樣。
三娃打算趁早剪完,去學堂之前正好跟老四一起去河裡洗一洗,夏天的羊熱得直流鼻涕,太髒了。
“都說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之前也是我太慣著你們,人家學堂裡都放了你們收麥子的假,我還讓你們待在屋裡,讓三娃一個人吃苦受累,也難怪會把你們慣得跟富家小公子似的,真把三娃當家丁看了?”
宋春雪不客氣道,“若不是你還算聽話,我怎麼也要打得你跟老大一樣,躺在炕上下不來。反正你愛躺著,我便讓你躺的夠夠的。”
“我現在不是在放羊嗎,不過你這一招殺雞儆猴,對我很管用。那天親眼看到你打我大哥,我才知道娘狠得下心。”
老四停下手中的動作,“娘,我很好奇,你怎麼忽然就變了呢,不只是對我們幾個的態度,還有平日裡做事,也不怕別人看笑話了。”
他半開玩笑辦事認真的發問,“娘是受了何方高人的指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