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爸帶我弟去鄉街子賣籮筐。”
姑娘身高不高,頭髮枯黃,面板有些黑,很明顯營養攝入不夠,一邊用柺杖撐著大半個殘軀。
看見村幹部旁邊的幾個軍人,一張因為生活艱辛而比同齡人看起來要成熟許多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是解放軍同志啊,快,你們來進屋裡坐!”姑娘丟下柴火,杵著柺杖急忙走過來。
伍六一見狀連忙走過去幫著扛柴火,許三多也跟過去。
“不用,不用,我會自己來,謝謝解放軍的同志,你們是新來的吧,我以前都沒見過你們,劉洪大哥他們怎麼沒過來。”姑娘說道
“小燕,這些都是解放軍新來的同志,他們來給大家送一些過年的糧油!順便幫你們修修房子!”村幹部指著吳哲介紹道。
接著他低聲對吳哲幾人說。
“她小時候學習很好,但後來腿被炸斷,沒法出遠門去上中學,只能留在家裡幫著他爹帶著兩個弟弟,做一些針線活,排雷隊知道情況,就送給她一臺縫紉機,幫著村裡的人補補衣服什麼的。”
“她人也聰明,讓他爸搞來一些竹子,學著編織籮筐,然後讓他爸拿去鄉上賣!”村幹部繼續說著。
“你們快進屋,我去給你們泡茶!”孫燕彷彿沒把幾人當陌生人,拉著幫他抱柴火的許三多,一臉高興的就要進屋去給幾人泡茶水。
許三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拒絕,只能看向吳哲。
吳哲見狀便說道:“同志,不用了,我們給你們放下過年的物資就行,後面還有幾家!”
孫燕頓時臉色一沉,很不高興地說了幾句當地方言。
村幹部解釋道:“她說你們總是這樣,喝口茶又不會少什麼,她還準備給你們留飯!”
“吃飯?”吳哲看了一眼周圍,一共七八個人,怎麼可能留下吃飯,而且人家是一個姑娘在村裡,考慮影響,他們也不可能進屋,除非姑娘父親回來。
吳哲當即客氣了幾下,又問了下孫家最近的生活情況,補貼有沒有準時發放等等,又帶著伍六一幾人找來水桶,把孫家的水缸,柴火都補滿。
離開孫家的時候,孫燕從自己的小院前一直挪到村路上,“站”在那裡,雙手撐地,目不轉睛看著戰士們一直去幾百米外的下一家。
……
當天的休息時間裡,菜鳥們親自將卡車運來的將三十多份油和米送了出去,又統計了需要修繕的房屋,慰問的每一個人毫不例外都是被雷炸傷的殘疾人。
回到營區,蘇陽第一時間讓大家開飯,而是帶著他們來到國旗下,讓眾人圍成一個圈。
“今天我們開個交流會!”蘇陽坐在圈子中間,說出目的。
“交流會?”
“對,關於你們來到這裡所見所聞的交流會。”蘇陽環視著大家說道。
“你們覺得今天的事情有沒有意義?”
“三百三十三你來說?你平常不是喜歡說做事得有意義,這個有沒有意義?”蘇陽直接點名許三多。
許三多就要站起,蘇陽揮手示意:“坐著說!”
許三多出乎意料的果斷:“有意義,比我在七連的事情還有意義!”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蘇陽繼續問。
許三多說:“他們過得不好,幫著他們過好。”
“坐下吧!”蘇陽看向排雷隊宋指導員:“我們請宋指導員給我們講兩句!”
宋指導員咳嗽一聲說道:“今天讓你們去做的事情,排雷隊的同志每個月都會去做,每個戰士甚至負責一戶人家,目的是什麼,就是讓大家看看叫我們解放軍同志的群眾們,被地雷害成什麼樣,看了,就明白我們排雷的意義在哪?”
“每個部隊都講榮譽,有訓練立功的,有解決技術問題立功的,有演習幹掉對方立功的,排雷隊榮譽更多,集體榮譽一堆又一堆,但排雷隊最好的榮譽,其實是村民們送來的錦旗,是村民臉上的笑容,是那些個被排掉地雷開荒出來,種上的糧食。”
“我們就希望早一點把雷排掉,讓村民們不再因為出門而擔心受怕。”
“這就是我們身上這身軍裝的意義!”宋指導員長期做排雷隊官兵的思想工作,說的話很有一套。
看著菜鳥們臉上露出的神色,蘇陽知道大家的更明白軍人代表什麼,那是責任,沉甸甸的責任。
接著宋指導員又把排雷隊戰士們家人寄來的信,念給了菜鳥們聽著。
聽到戰士家人的擔心,菜鳥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戰士女朋友因為排雷的危險,跟排雷戰士的分手,讓每個菜鳥臉上都充滿忿怒,卻又無可奈何。
交流會結束,衛生員看著情緒有些低沉的菜鳥們,有些擔心:“我們要不要把後天的實操延後?情緒低落容易出問題!”
蘇陽拒絕:“情緒低落說明他們有感觸,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要他們明天選擇上場,會給他們選擇的機會,不願意,退出就行,一個排雷都不敢,那還是趁早退伍吧!如果願意的,他們會調整過來的。”
“行,那我去安排排雷的事情!”
……
當天晚上,蘇陽和掃雷隊的張俊連長宣佈,菜鳥隊伍,可以跟隨一排的同志前往去雷場,進行實操排雷
訊息一經宣佈,晚上不少人都睡不著了,白天的事情還沒緩過來,接著就要上雷場,那要是真的操作失誤,可是要死人的。
菜鳥們的心思各不相同,對此蘇陽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因為這是菜鳥們必經的路,不願意,那就準備退伍吧。
畢竟菜鳥們不是排雷隊的戰士,但也是軍人,既然來到排雷場,又接受過訓練,那自然要服從命令排雷。
畢竟排雷也是任務,還是實戰任務,不服從命令可以,準備脫下軍裝就行。
總不能因為你是選拔的,簡簡單單的退出選拔就完事!
那對排雷隊的官兵是不公平的。
憑什麼你逃避,還可以穿軍裝,我逃避就是逃兵?
實操的凌晨,蘇陽沒等起床號吹響,就穿戴整齊,走出帳篷,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卡車停放的地方,呆呆的發愣。
是許三多。
“三百三十二,怎麼那麼早!起床號還沒響啊”蘇陽走過去問道。
“排…教官,我睡不著呢!”許三多說。
“在今天的實操嗎?”蘇陽問道,他不意外許三多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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