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發異變打得南齊等人措手不及,黑衣弩騎從來到走也不過十幾二十個呼吸。
顧青山也顧不得逃往北周的使團士卒了,此時也撤了回來,來到趙瑁身旁,一言不發。
宮驤之前被霍英重創,此刻仍在原地療傷,只睜眼看了看,也是一言未發。
唯一還在廝殺的是營地一角,南齊那百餘精銳仍在衝擊北周都尉崔彤的戰陣。
趙瑁給趙寶郎包紮好斷臂創口,起身後又看向昏迷的愛子,完全沒有了方才咬牙切齒、苦大仇深的樣子,此時是臉色如常、古井無波,只平靜地說道:“今夜事敗,雖是走了太多活口,但你我必須殺了徐亦航,此子絕不能留,不然我大齊必亂!傳令,迅速追殺徐亦航!”
顧青山又問道:“那邊那些殘餘的北周護衛呢?我們的人還在與其廝殺。”
趙瑁回道:“事已洩,不必糾纏,所有人立刻追殺徐亦航。”
。。。
北周都尉崔彤及其麾下剩餘士卒算是逃得一難,此刻這營地只剩崔彤這數十人了。
崔彤望著殘破的營地和滿地的屍身血水,暗歎道:“世事難料啊,本以為是護送漢平王到邊界便可,白得一件功績,沒想到卻在此地九死一生。”
崔彤正恍惚間,卻聽見北邊戰馬嘶鳴、馬蹄震地。
崔彤急回身拔劍,召集人手禦敵,只見大批紅衣玄甲騎士殺到。
“漢平郡王可在?”一聲粗獷的聲音響起。
崔彤藉著火光仔細看了明白,急上前道:“來的可以是虎士營?不只是哪位大人?使團遭遇截殺,漢平郡王已被一夥不明來路的黑衣騎士救走,往南去了。”
“吾乃御前虎士副都統熊平淵!你可是都尉崔彤?方才可有見一群黑衣人過去?”
“正是末將,在將軍到來之前,未曾見北邊來人,”
“原地駐紮,收埋屍首,等我回來。”
“末將領命。”
一日後,北周南部邊界,數百玄甲騎士勒馬挺立,另有十餘名勁裝打扮的騎士在側,熊平淵與一宦官在隊伍前列。
熊平淵對這宦官說道:“王公公,這一路上也未尋著漢平王,再往南便是南齊了,若是繼續南下恐怕會落人口實。”
“熊都統所言甚是,你我只能回大梁向陛下覆命了,雖未能保漢平王無虞,但好歹達成了陛下的目的,就南齊使團那些人證,便可讓南齊萬劫不復。”宦官回道。
這宦官正是元啟帝親信,內侍總管王德發,之前元啟帝與徐亦航第一次會面時,在偏殿外侯著的便是他。
“末將仍有一事不明,前夜阻截我等支援漢平王的那夥人到底是何來路,竟消失得無影無蹤。”熊平淵說道。
王德發輕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塵,說道:“八成是錢莊插手了,這普天之下除了天機老人,還沒人敢這麼大膽。”
熊平淵不解,又問道:“陛下是想將計就計,借漢平王一事讓南齊為天下人所不齒,錢莊橫插一腳,難道是想栽贓我大周?天機老人與南齊聯手了?”
王德發未做回答,只說道:“回大梁,請陛下定奪。”
南齊境內,通往南陽郡的小路上,數十騎飛馳。
一胖子縱馬疾馳,笑道:“哈哈,還得餘某人我啊,力挽狂瀾,救你等小命於危難之間。”
旁邊一騎身背刀劍,右手纏著白布,左手攥著韁繩,正是逃出來的徐亦航。
徐亦航回道:“你這死胖子,許久未見卻是愈發狂妄。”
這胖子不是別人,正是徐亦航的生死之交,“春意盎然”餘巳仁,現為南齊飛騎營行軍司馬,隸屬飛騎將軍邢宗良麾下。
徐亦航又問道:“老邢讓你來的?”
餘巳仁指了指後面,說道:“你看看那是誰,你就知道誰派我們來的了。”
徐亦航聞言往後看去,一年輕男子正與公孫自在並駕齊驅,仔細一看竟是宕渠侯貼身護衛“疾風快劍”丁慈,當年在都慶城與宕渠侯姜白華初識,這丁慈就一直跟在左右,還弄壞了徐亦航的客房房門,吃了他好幾籠包子。
徐亦航念道:“是宕渠侯讓你們來的?”
餘巳仁點了點頭,說道:“大梁擂臺那時,宕渠侯本想助你,但之後事情發展出其預料,你被北周皇帝召見,月餘不見蹤影,侯爺沒法子只能先回了南齊,後又得知齊王要對你下手,因此安排我等尾隨顧青山等人見機行事。”
徐亦航回道:“姜白華。。。姜白華這是手底下沒人了嗎?這般重要的事竟然讓你主事?”
餘巳仁聞言翻了翻白眼,回道:“你小子瞧不起誰呢?別以為你是北周王爺了便了不起,餘某人我行事幹練、八面玲瓏。”
徐亦航說道:“我等日夜奔波,人疲馬乏,趙瑁尚未追上來,八面玲瓏倒是給尋個落腳處歇上一歇。”
餘巳仁哼了一聲,臉上盡是驕傲得意之色,說道:“趙瑁手下那些人中了餘某的毒,一時半會追不上來,而且再有小半日路程便可歇腳,我早已安排妥當,待到了南陽郡跟胡抗匯合,再一路南下走漲江水路回蜀地,老邢就駐紮在江州。”
徐亦航暗自尋思:“折騰了一圈終究還是要回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