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予望著她,心中猜到了一二。
蘇氏彎著柔和的笑:“知予,柳枝曾是你院中的丫鬟,你的話啊,她定願意聽上幾分,勸勸她,她現在年歲還小,要孩子的日子在後面呢,何必搶在正室前面呢,鬧的大家不痛快,也對她不利呢?”
裴知予漫不經心的聽著,隨意點頭。
蘇氏見她的反應,歡喜,以為她答應了,正想虛假的誇讚時,裴知予開口了:“母親為何不說?你是柳枝的婆母,婆母一句話大過天,她不敢她聽。”
“這是小輩的事。”蘇氏皺眉:“我一個婆母不方便參與。”
裴知予的話接的很緊:“那便讓幼安去說,幼安是阿兄的親妹妹,更有立場。”
才落了話,便聽蘇氏急急的反對:“幼安怎能做這種事。”
人在情急之下是會說心裡話的。
蘇氏也意識到說了瞎話,朝她看去。
裴知予不驕不躁,噙著晶亮的眸:“所以這等惡毒的,得罪人的事只有我能做,對嗎?”
“知予!”
“不是親生的,便可以不計後果的隨意使喚,對麼?母親。”裴知予把‘母親’二字咬的很重。
“這樣質問長輩便是你的教養麼?”蘇氏怒火脹滿了胸腔。
蘇氏等著她認錯,低頭,一如往常那般。
可對上的是裴知予倔強如寶石的眸,她一字一句,慢聲細語的反問:“讓養女替侯府做不乾不淨的事,這便是母親的涵養麼?”
蘇氏氣極,揚起巴掌揮向她。
做了她十多年的女兒,怎會不瞭解她。
她退後半步,讓蘇氏的巴掌落了空,失了顏面的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敢躲?”
裴知予彈彈袖口:“我躲開也是為了母親好,免得讓母親冠上苛待養女的名聲,那可就不好了。”
蘇氏慢慢坐回去,雙手扶著把手,下巴微抬,倨傲又不可一世:“知予啊,你口口聲聲把養女的身份掛在嘴邊,看來也是想償還侯府對你的恩情。”
裴知予佩服她一張好嘴攪三分的本事。
“你養在侯府多年,也該為侯府分憂。”蘇氏也不想‘打母女情分’的感情牌了。
孫姑姑接到眼色,取了一個藥包過來,塞到裴知予的手中。
蘇氏優雅的喝茶:“聽玉竹說,你近日迷上了研磨香料,柳枝曾經是你的一等丫鬟,你們如好姐妹一般,有緣成了你的嫂嫂,眼下又有了身孕,難道不該送她一份安神的香料嗎?”
蘇氏揚了揚下巴:“把這藥粉放進香料中,你給她送過去,要儘快,知道麼?知予,母親不喜歡違抗我的女兒。”
下了命令,便扶著孫姑姑的手進了內堂。
稀疏的陽光穿透綿格的窗紗,照在裴知予剔透白皙的臉上。
她把玩著藥包,玉竹見她愣神,問:“小姐有心事?”
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是什麼?”
“害人的東西。”裴知予一字一句的。
蘇氏很狡詐,故意提起玉竹,她這是順便想挑撥她們主僕關係。
她不會上套。
玉竹聽得大驚失色:“小姐,那你快離著遠些。”
“不是害我的,別怕。”裴知予道,鴉色長睫垂下,形成一小片陰影。
那片陰影融在心裡,成了一塊石頭,讓她沉澱下來,逐漸有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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