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過往的回憶靠著溫暖的炭盆睡著了。
她想過溫暖的一生。
人只要睡得好便精神好。
她被冬日暖陽照醒,嗅到了藥味兒。
裴知予擁被而起,湯藥的熱氣燻得她睫毛溼漉漉的。
“這是什麼?”
“我沒病。”
“為何要喝藥?”
她故意明知故問。
這是蘇氏,是宋家送她上天堂的藥。
柳枝沒拿穩勺子,撞在碗邊上,發出叮噹響聲:“小姐莫不是又糊塗了,這是夫人給小姐開的藥,專門治幻遊症的,再吃上一月定會好轉。”
呵,是嗎?
她知道,服了這藥會變成瘋子。
“很燙。”裴知予道。
“我吹吹。”柳枝道,大有盯著她吞下的意思。
“有口水,很髒,我自己來。”裴知予端過來,用手掌扇著,又假意喝了口,做吞嚥動作。
柳枝怕自己神色露餡,見她喝了便說要去打水。
她走後,裴知予把藏在兩腮的湯藥吐了,又把藥倒了,等柳枝回來時,做了個捧碗喝盡的動作。
柳枝舒氣,拿蜜餞給她:“小姐,苦壞了吧,快吃個蜜餞甜甜嘴。”
她沒接,不喜歡這種黏糊糊的東西,環繞一圈:“怎的只有你?其他人呢?玉竹和空青呢?”
“小姐忘啦,她們碎嘴子,不存好心,盡會挑撥小姐和夫人母女之間的關係。”柳枝義憤填膺的:“好在小姐聰慧,把她們打發做了雜力。”
裴知予自諷一笑,聰慧麼?
不,她是傻。
把待自己真心的通通攆了出去,留下的是把她拆皮扒骨的虎豹豺狼。
“院中就你自己,忙不過來,況且……”裴知予對鏡梳髮:“我是侯府大小姐,只有一個丫鬟成何體統。”
柳枝贊同點頭:“小姐說得對,我同夫人說說,夫人心疼小姐,定會給小姐撥幾個伺候的人,定比空青她們真心。”
說話間還不忘了踩她們一腳。
真心?
呵,是真心害她吧。
柳枝著急去當狗腿,吧嗒,裴知予把木梳重重放在桌上,忿然作色:“柳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