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站在臺前,慈祥地看著新人。
“王淑怡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身邊的這位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忠誠於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王淑怡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似乎穿越了人群,看向某個虛無的遠方,聲音清晰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願意,無論生老病死,我只愛他一個人。”
這句話,她曾對另一個人說過。
就在這誓言餘音未落之際,江辰和林嵐的身影,如同兩道不和諧的陰影,出現在賓客席的邊緣。
徑直穿過紅毯兩側的觀禮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儀式臺。
賓客們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響起。
新郎的臉色變了,王淑怡看到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新郎的手臂,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哀求。
“警官!你們…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今天是我結婚!”
她聲音帶著哭腔,試圖阻止他們靠近。
江辰的目光卻沒有看她,是越過她,落在了儀式臺側後方,坐在主家席上的王長林身上。
王長林穿著一身嶄新的深色西裝,但坐在那裡,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眼神渾濁地望著前方,似乎對周圍的騷動毫無所覺。
“王長林先生,”
江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音樂和低語。
“請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員立刻從江辰和林嵐身後走出,步伐沉穩地走向王長林。
王淑怡徹底慌了神,她鬆開新郎,踉蹌一步擋在警員前面,聲音尖利起來。
“不!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爸!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有證據嗎?!”
就在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父親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佈滿深褐色厚繭、對滾燙麻木的手腕上。
此刻,正被一名警員動作利落地扣上了一副冰冷、鋥亮的手銬!
銀白色的金屬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王淑怡所有的尖叫、憤怒、偽裝,在看到那副手銬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嗤地一聲洩了個乾淨。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潔白的婚紗沾上了草屑和泥土。她眼神空洞地望著父親被警員扶起帶走。
望著江辰和林嵐毫無表情的臉,臉上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精心構築的堡壘,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市局審訊室,燈光慘白。
王長林坐在審訊椅上,雙手戴銬放在小桌板上。
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微微顫抖著。
江辰坐在他對面。
眼睛卻幽深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林嵐坐在他旁邊,負責記錄。
江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王長林。
那目光帶來的壓力,比任何疾言厲色的質問都更讓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審訊室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還有王長林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