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和魏茂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陷入了僵持,兩人都沒有退縮。
此時,魏茂也感受到了空前巨大的壓迫感。
他萬萬都沒想到,和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年對視在一起,他居然擁有這麼可怕的壓迫感。
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頭即將蛻下額鱗,生出龍角的潛龍。
除了壓迫感,他還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讓他本就脆弱的心臟,現在忍不住開始加速跳動。
終於,魏茂率先打破沉默,冷聲道:“唐風,你本來是一個普通人,是我讓你見到了廣闊的天空,也讓你領略到了你努力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風景!”
“你能借我德山王的女人,幫你生下孽種,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屬於豪門,你應該知足了。”
唐風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說實話,你讓我很失望!”
“你根本配不上德山王三個字!”
此話一出,唐風身前很厚的軍靴青年紛紛抬起槍口,對準唐風。
魏茂握緊手杖,冷哼道:“你膽子不小,敢教我做事?!”
“如果你是我,你打算怎麼做?”
唐風聲音睥睨:“我是習武之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的身體狀況,你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而且,我還能看出,你天生筋骨健全,絕對不可能是年少發病的體質。”
“我想,你應該也相信,自己會年少突然發病,毀了一生,你懷疑家族裡有人害了你,但你做過全面的檢查,卻找不到一點證據。”
聞言,魏茂身體不由輕輕顫抖了起來:
“你小子想說什麼?”
唐風負手而立,淡淡的說道:“我雖然沒去過你的家,但我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你小時候住的地方應該是河流的回龍灣,也就是河流拐彎後的陰面,那裡是上游汙穢匯聚的地方。”
“你住的應該是大宅院,而且是西院,在太陽昇起的方向有大片竹林阻擋,導致你的院子裡常年曬不到早上的陽光。”
魏茂瞳孔微微一縮。
唐風接著道:“你的院子裡一定會有很多黑螞蟻巢穴,怎麼殺都殺不完,這是你從小最討厭的事情,這是你無法容忍卻不得不忍的事情。”
“這些螞蟻的巢穴就在花圃裡的水仙花下面。”
魏茂冷哼道:“我從小住的院子沒有水仙花。”
唐風接著道:“那一定會有一顆桂花樹,螞蟻喜歡爬上這顆桂花樹。當從你記事起,這顆桂花樹就很少開花,只有偶爾幾年開花。”
“而且,一旦桂花樹開花,你就會生病,無精打采,昏昏欲睡。”
魏茂當場就愣住了。
唐風沒有去過他家,為什麼對他從小住的院子裡佈局瞭如指掌?
甚至,桂花花開,他就會生病,唐風又是怎麼算出來的?
難道,這小子是一個神棍不成?
很小的時候,他媽媽犯了錯誤,被罰到了西院住,並且多年不允許外出。
他為了陪伴媽媽,除了上學,剩下的時間都跟媽媽住在一起,所以那個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他記憶都非常深刻。
有一天他照常上學回來,只有十歲的他,看到媽媽掛在那棵桂花樹上。
一身潔白的長裙上佈滿的血痕。
家族的人告訴他,她媽媽發瘋了,自己上吊。
院子裡明明有劇烈的打鬥痕跡,院子裡養魚的水缸都砸碎了,媽媽頭上還掛著水缸裡的青藻。
那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噩夢。
從那時候,他就暗暗發誓,要讓整個魏家給媽媽陪葬!
很多年過去,他從一個揹負仇恨的少年,證明了自己這位嫡長子的能力,但他變成了一個體弱多病,未老先衰的病夫。
但是,他還是沒有能力復仇!
甚至還要面對,後繼無人的局面!
深吸一口氣,魏茂露出猙獰的表情:“唐風,你跟我說這些院子的細節,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不清楚,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等你孩子出生了,我一起弄死,讓你斷子絕孫!”
唐風強壓怒火,目光如刀:“我不能給你解釋,因為這一切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
“我只能告訴你的是,你犯了病跟五行衝突有關。”
“你可以不相信玄學,你但要相信五行。”
魏茂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唐風:
“你是說,我現在這個下場,是少年時期有人針對我,暗算我,有人用五行佈局把我毀了?”
唐風道:“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信不信,隨你。”
他當然是胡說八道的,他之所以知道魏茂從小住的院子佈局,是上一世他去過那裡,他的小女魏玉就被困在那個院子裡。
什麼五行,都是扯淡。
桂花開花就生病,這是季節問題,身體不好溼氣重,當然會昏昏欲睡。
螞蟻上樹,本就不會開花。
正常人肯定不會信,但魏茂不一樣,他有很嚴重的疑心病。
只要在他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無窮無盡的猜疑便會想洪水一樣將他淹沒,徹底吞噬他的理智。
疑心病,這可是強者的標配。
古代帝王,像朱元璋,還有漢武帝劉徹,都是猜忌之心極重,前者把淮西勳貴一網打盡,後者是被巫蠱之案誤導,直接殺了自己的太子。
這樣帝王太多太多。
長期身處鬥爭之中,參與博弈的人,終日如履薄冰,最終都會患上類似的精神疾病。
魏茂當然也有。
漢武帝能被一個簡單的巫蠱之案誤導,魏茂也能被他的疑殺之局誤導。
只要魏茂入局,他今晚就可以把必死之局給盤活了!
這是他兩世為人積累的智慧。
“不要關機,隨時保持聯絡。”
突然,魏茂站了起來,扔下一句話後就帶著手下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