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龍淵動作停頓,魏天祥猛地鬆了一口氣,趁熱打鐵,急忙再次開口,卻是語出驚人。
“陛下!今日之事,不如……不如就……認輸吧!”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夏龍淵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射向魏天祥,充滿了懷疑與審視。
群臣也全都愕然地看向魏天祥,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驚疑。
這素以忠直聞名的魏老尚書,莫非是見大勢已去,心生懼意,要臨陣倒戈,投靠梁宰相?
面對著眾人懷疑的目光,魏天祥卻是面色平靜。
他不再去看夏龍淵,反而轉向驚疑不定的梁堅,朗聲問道:
“梁相,你處心積慮,謀劃至今,所求的,應該不是冒著天下之大不諱弒君吧,至於逼陛下禪位,我想,你也還沒有這個資格,你所求的,無非就是效仿前人,行操莽之事,掌控朝政,權傾天下,對嗎?”
梁堅眉頭緊鎖,完全搞不懂這老匹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他潛意識裡,確實從未想過殺了皇帝自己登基,那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他本能地順著魏天祥的話,維持著最後的虛偽:
“不錯!老夫……老夫依舊是陛下最忠誠的臣子!老夫只是……只是……”
話到此處,他自己也難以繼續圓下去了。
魏天祥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
“既然梁相仍自認是大夏臣子,並非欲取陛下而代之。那老夫倒有個提議,不如今日陛下與梁相約法三章如何?梁相不對陛下動手,陛下則准許梁相之後可以放手去做你原本成功後會做的事情,無論何事,陛下……概不過問。如此,梁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陛下聖安,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再次炸得群臣目瞪口呆。
這不等於是將朝政大權徹底拱手相讓,陛下從此淪為傀儡了嗎?
魏尚書這簡直是賣主求榮!
梁堅眼神瘋狂閃爍,心中驚疑不定。
他完全不敢相信魏天祥會站在自己這邊,提出如此“優厚”的條件。
夏龍淵先是愕然,隨即目光深沉地看著魏天祥,語氣莫測。
“魏卿?你……此言何意?”
魏天祥不慌不忙,對著夏龍淵深深一揖,語氣看似懇切,嘴角卻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陛下,既然梁相如此渴望執掌朝政,陛下何不示以寬宏,‘贈予’梁相呢?或許……等梁相親身體會到國事之艱難、宵旰之勞苦後,反而會幡然醒悟,主動將權柄交還陛下呢?屆時,豈不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當魏天祥抬起頭,與夏龍淵目光交匯的瞬間,夏龍淵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深邃光芒。
剎那間,夏龍淵彷彿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的驚怒和懷疑漸漸消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同樣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緩緩放下了抵在頸間的短劍,朗聲道:
“好!魏愛卿所言,甚是有理!朕,便依你所奏!今日,就與梁相,‘約法三章’,消弭此禍!”
他的目光轉向一臉狂喜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梁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