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紹榮親口承認,夏龍淵不禁閉上眼,心中湧起一抹濃濃的懊悔。
當初楊凡就曾在信中提醒過他,王龍能投靠梁堅,其父王紹榮恐怕也脫不了干係,就算不殺他,也應該讓他遠離中樞,減少威脅。
但那時他念及王家世代護衛宮禁的苦勞,而且王紹榮事發後自請罷職,姿態卑微,一時心軟,便只免其統領之職,仍留其在御前六衛之中,以示皇恩浩蕩。
豈料這一時的心軟,竟成了今日唯一的敗筆!
“逆賊!快放了陛下!”
“王紹榮,你王家世代忠良,爾豈可自毀門楣!”
“此刻放下兵器,尚可留你全屍!”
群臣反應過來,紛紛驚怒交加地呵斥。
王紹榮卻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吼。
“閉嘴!都給我閉嘴!從現在起,所有人都聽我的!否則,我就讓陛下給我陪葬!”
他手中的刀再次壓下,夏龍淵頸間的血痕又深了一分。
投鼠忌器,眾人雖怒火滔天,卻也無計可施。
而原本絕望癱坐的梁堅,看到這峰迴路轉的一幕,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光芒,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被利刃加頸的夏龍淵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冷靜下來。
他忽然冷哼一聲,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朕,乃大夏天子,豈能成為爾等亂臣賊子要挾天下的籌碼?”
他目光掃過全場文武,最終定格在遠方,語氣決然,朗聲宣告。
“爾等聽著!若朕今日身死,朕之皇位,由燕王楊凡繼承!朕相信,燕王雄才大略,愛民如子,必能帶領大夏走向盛世,比朕更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眾人皆驚。
他們一是驚駭於陛下竟如此悍不畏死,視死如歸;
二則是震驚於這石破天驚的遺詔。
古往今來,何曾有過外姓藩王繼承皇位的先例?
陛下此舉,無疑是打破了千年慣例,更賦予了燕王繼位的絕對法統和大義名分。
靠著這大義名分,燕王就算立刻登基稱帝,那也無人可以置喙。
此等恩榮與信任,堪稱曠古爍今!
梁堅眼中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他窮盡一生,機關算盡,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能名正言順,徹底掌握朝政的大義名分。
可自己苦求不得的東西,夏龍淵卻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它賜予了楊凡這個紈絝!這讓他如何不恨?
夏龍淵說完,竟緩緩揹負雙手,徹底無視了頸間的利刃,淡然道。
“爾等叛逆,不是要弒君嗎?現在儘可動手了。”
面對夏龍淵這副坦然赴死、甚至主動求死的姿態,王紹榮反而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向梁堅。
梁堅也被夏龍淵的決絕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強自鎮定,冷笑一聲,試圖挽回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