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為所動,只是嗤笑一聲:“侯爺想要的是我這個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你我……心知肚明。”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刻骨的冰寒,“本王妃,斷不可能,與害死我沈家滿門的仇人,再有半分瓜葛!”
“我沒有!”霍雲湛被她眼中的恨意刺痛,惱羞成怒地吼道,“我都已經解釋過了!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是有人栽贓嫁禍!是楚寂塵!是他為了得到你,為了得到沈家的勢力,才設下了這個局!”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顛倒黑白的無恥嘴臉,連多說一個字的慾望都沒有了。
“若只是栽贓嫁禍,”她淡淡地說道,“那事情,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們……便等那一天再說吧。”
“現在,”她的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你在我心裡,只是仇人。再無其他。”
“讓開。”她聲音冰冷,“別擋著本王妃的路。”
霍雲湛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留戀的眼眸,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
他臉上那偽裝的深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怨毒。
“好!好得很!”他放開攔住馬車的手,後退一步,咬牙切齒地放出狠話,“楚寂塵如今自身難保!沈清辭,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哭著回來求我的!”
沈清辭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徑直放下了車簾,聲音清冷地吩咐道:
“啟程。”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晚晴依舊忍不住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後望去。
直到霍雲湛那道充滿怨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的拐角處,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放下了車簾。
“呸!”她撇了撇嘴,滿臉嫌惡,“這個霍雲湛,簡直就像一塊黏在鞋底的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湊到沈清辭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不解與擔憂:“小姐,如今柳丞相將王爺困在宮中,形勢對我們並不利。”
“既然那霍雲湛如此糾纏不休,您……為何不乾脆假意答應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留在他身邊,暗中蒐集他謀害沈家、殘害兄長的罪證呢?”
沈清辭聞言,緩緩掀起了眼皮。
她看著自家丫鬟那張寫滿了“為大局著想”的臉,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
“對付區區一個霍雲湛,”她聲音淡漠,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傲骨,“還用不著我……犧牲至此。”
“更何況,”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眼下的局勢,還遠未到那般山窮水盡的地步。”
“楚寂塵……只是被柳文淵尋了個由頭,暫時攔在了宮中罷了。他若真想脫身,憑柳文淵那群烏合之眾,又豈能困得住他?”
“他之所以隱忍不發,應該是……另有圖謀。”
沈清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維護:“王爺向來不喜我與霍雲湛有過多牽扯。我如今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攝政王妃,卻也應當為他,維持幾分基本的體面。”
“畢竟,”她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我還需要‘攝政王妃’這個位置,好好地用上一段時日呢。”
而且……
沈清辭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巍峨的宮牆,眼底深處,一片清明。
她一直覺得,楚寂塵之所以遲遲不肯與永明帝和柳文淵徹底撕破臉,並非是他沒有這個能力。
或許,他也想借此機會,讓天下人都好好看一看,當他這個攝政王真的甩手不管時,大周朝的江山,會亂成什麼模樣。
有時候,讓所有人親身體會到你的重要性,遠比千言萬語的辯解,來得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