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刺耳的聲音,原本表情輕鬆的常家母女二人立刻紛紛變了臉色,齊齊緊張的繃直了身子,各個如臨大敵般看向門口。
下一秒,就見一個身著淺青色春衫的女子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女子身形纖瘦,看上去比常文芳長了幾歲,但因興許是性格刻薄的關係,本就沒幾兩肉的臉上瞧著更為寡淡;微微耷拉的眼皮讓她透出幾分狠色,若不是氣質還算能看上一看,恐怕誰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容貌粗陋、面板黝黑的女人,會是常府的主子。
常文芳好似十分怕她,囁喏的打招呼:“大姐姐。”
常文嬌朝著沒出息的常文芳冷哼幾聲,就盛氣凌人的看向常夫人,“母親,剛才祖母在院中聽說府裡來了客人,就讓女兒帶來一句話,母親既然已經嫁進常府,就該恪守好為婦之則,少於聲名狼藉的人走近,更要斷了與上不得檯面的商賈之家的來往。”
說著,常文嬌不屑的朝著站在一側的蕭柔瞥了一眼,繼續道:“今日若有人來打秋風,隨便包個荷包賞下去就是,只是,這種事只可發生一次,畢竟我常府的便宜,不是這麼好佔的。”
蕭柔沒想到這位常府的大姑娘居然會是個這樣的刺頭,當場就是一抬眉,嘴角溢位淺冷的笑痕。
常夫人知道常文嬌跋扈,但,當著客人的面這般不給她臉面,饒是她脾氣再好,此刻也有些隱隱動怒了。
“文嬌,你怎能這般說話?柔兒是我好友的女兒,今日她來看我,本就是依著禮節,你作為常府的大姑娘,難道就是這樣待客的?”
常文嬌錯愕的看向敢同她頂嘴的常夫人,要知道,父親的這個續絃自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是看著她和祖母的臉色生存。
沒想到今天來了個蕭柔,她這位繼母就支稜起來了?
常文芳厲聲道,“母親,女兒苦口婆心,一切都是為了母親好,再者,難道我說錯了嗎?蕭柔在宋家勾引外男,氣暈婆母,還敢矇蔽英王世子為她撐腰,才讓她有機會休了宋二公子,如此離經叛道之人,怎配當我宋府的座上賓?”
常文芳一邊說著,一邊惡意的打量著面前的蕭柔,挑剔刁鑽的眼神,幾乎連遮掩都不做。
“母親,你現在可是宋家的當家主母,祖母若知道你這般糊塗,小心她會收走你的掌家牌子,讓你在院中站著立規矩。”
常文芳知道祖母的厲害,聽見大姐姐這麼說,嚇的都快哭了,“母親……”
常夫人聽著女兒的哭腔,看著咄咄逼人的常文嬌,壓抑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常文嬌,這些年我是不是給你臉了,讓你敢當著客人的面這樣數落自己的嫡母?”
看著動怒的常夫人,常文嬌立刻被唬的一愣。
常夫人冷視著常文嬌,繼續道:“你們常家不是最看重規矩的嗎?好,那就去問問常家的族老們,常家的哪條家規裡寫著,子女能忤逆父母?”
“再者,你不必在我面前再三搬出老夫人,今日,是我邀請柔兒進來的,也是我讓芳兒喊柔兒姐姐的,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只要我是常家主母一天,柔兒就是常家的座上賓,你不同意,只管去向你祖母告狀,我若怕上一下,就不配當這常家的夫人。”
常文嬌多年來一直在府中驕縱跋扈,府中上下無一人不敬著她。
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被繼母如此數落。
當即,她又羞又惱,怒指著常夫人,氣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蕭柔看到這裡,突然嗤的一聲笑了。
這笑聲對此刻的常文嬌而言簡直刺耳至極,她憤而轉身,猙獰著本就不好看的五官,朝著蕭柔咆哮,“你笑什麼?你個害人精,還不趕快給我滾!”
蕭柔輕撫耳邊掛著的明月璫,瞅著目眥欲裂的常文嬌,一語點破道。
“依我看,常姑娘應該不是氣惱我突然來常府做客吧?你剛才提起兩個人名,一個宋澈,一個英王世子,要我猜猜看,常姑娘應該是心悅其中某人,才遷怒於我的吧?”
常文嬌本還想對著蕭柔破口大罵,突然聽見她這話,頓時如被噎住般,連呼吸都快忘了。
蕭柔看著常文嬌這幅被人抓包的可笑模樣,嗤笑,“看來我猜對了,常姑娘,沒想到你這借題發揮的本事還挺大,明明是你自己的心思不可告人,怎能遷怒無辜的我呢?宋澈不過是個油頭粉面的繡花枕頭,依常姑娘的傲氣,應該是看不上此人,思來想去,難道常姑娘思慕之人,竟是英王世子,皇城司的大都督,趙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