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便知道,今日的宮宴就沒那麼順利全身而退。”李嬤嬤心疼地看著她。
即便她今日不拿出那些所謂的證據,這些人也不會放過她,便是周圍這些當年“受害者”的命婦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可至少,如今是引起了這些人的懷疑。
她想起來什麼,看了眼不遠處的謝婉凝,對方並未看她,而是坐在自己的席中賞花吃酒,彷彿從未看過她。
宋錦書眼眶瞬間一紅,她與謝婉凝相識十幾年,從閨中便是好友,當年那些事發生之後,她成了眾矢之的,除了她身邊的人,只有謝婉凝願意相信她,不斷為她上訴,作保。
可她終究傷了她。
她心口微疼,牽著嫣兒端起酒杯朝那邊走去,微微彎腰看著嫣兒道:
“嫣兒,看到那邊的那位美人了嗎?那是對孃親很好很好的人,你叫她謝姨,她定會很喜歡你。”
“謝、姨?”小姑娘懵懵懂懂地抬起頭,“叫她謝姨?”
“沒錯,謝姨是很好很好的人,她看著兇,但心卻極其柔軟,這世上沒有比她更好的人。”
“真的嗎?”小姑娘有些不相信,卻伸手抱緊她的腿,“孃親也很好很好。”
宋錦書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朝謝婉凝走過去。
謝婉凝明明沒看她,卻在她來時頓時將身子偏到一邊,臉上具是厭惡。
“婉凝。”宋錦書叫了她一聲,見她不應,連忙拉了拉女兒,陸嫣然見狀,立即走到謝婉凝面前,軟軟糯糯地叫了一聲,“謝姨。”
孩童的聲音彷彿天生帶著股魔力,謝婉凝終究沒繃住,卻也並未轉身,只是冷冷道:“你來幹什麼?”
“來求得陳夫人的原諒,當年是我不識抬舉,辜負了陳夫人的一番心意。還望陳夫人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願自罰三杯,向陳夫人請罪。”
她說完,便將帶過來的三杯酒一飲而盡。
謝婉凝聞言卻忍不住冷哼一聲:
“原諒?我有何資格去原諒定遠侯夫人?定遠侯夫人如今罪名滿身,還當眾被太后責罰,卻這般與我搭話,豈不是壞我名聲?”
宋錦書心中一哽,卻也聽得出是她的氣話,抿了抿唇,“若陳夫人真這般想,今日便不會……”
“宋錦書,當年是你說不再與我來往,是你說不許我再去看你!”謝婉凝忽然低斥道,回過身來時,卻早已淚流滿面,通紅的雙眼兇狠地瞪著她,“如今你這又是幹什麼?見我不過幫你說了幾句話,便又動了與我重修舊好的心思!?”
宋錦書一怔,眼底也不禁落下淚來,卻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當初的事,是我不對,我以為我再也沒有回京的機會,再也沒有與你同席而飲的機會,我只希望你不要受我牽連,過好你的日子便好。”
“宋錦書,你便是向來自以為是一意孤行,你又怎知我不願受你牽連,你不在我又如何能過得好自己的日子?”謝婉凝竟忍不住抱住她,嚎啕大哭起來,抽泣的聲音裡盡是真情,“比起被你連累,你知道失去你訊息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我不知你在哪,更不知你會受怎樣的苦楚,我給你寄信,我親自去看你,卻統統被你拒之門外,你怎能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