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如今百姓們都不來明善堂看診了,這誰看得起,多少百姓勞苦一生都未必見過一百兩銀子!
門徒聽到這話有些不悅,卻聽宋錦書道:“你去告訴他,就說傅家的人要見他,他會見的。”
門徒正猶豫著,便聽二樓傳來一道聲音,“讓她上來吧。”
宋錦書下意識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並未看到身影。
門徒卻連忙讓路,做出請示的動作,領她們去樓上。
宋錦書順著臺階上去,走到二樓,便見當年大師兄的那間診室,如今坐著她的三師兄楊景文。
案桌上擺放的不再是各種疑難雜書,而是一套價值不菲的茶具。
楊景文如今已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白色錦袍卻襯得他格外年輕,看到宋錦書臉上卻並不意外,而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小師妹何時從靜修庵回來了?未曾遠迎倒是我這位師兄失職了。”
宋錦書看著他,本沒多大的情緒,只是滿腔的憤恨和傷感還是不由得冒了出來。
她走進去,眼神冷冷地看著他,“師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為什麼?”楊景文別開臉,像是聽不懂她的話,“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跟宋錦音一起坑騙百姓,助紂為虐。又喪失醫德,不再為百姓看診,反而以牟利為主。”宋錦書字字泣血道,眼底滿是失望,“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外祖父當年教你的,你都忘了?”
“外祖父?你外祖父當年把我放在眼裡過嗎?”楊景文自嘲一笑,臉上浮出一絲冷意,“他眼中只有大師兄和二師兄,什麼都親自教授給他們,連你這一介女子和新來的師弟都比我受重視,我又為何要把他的話放在眼裡?”
“安神定志,無慾無求?不過是他們那群沽名釣譽的偽君子自欺欺人的美德罷了。我又不在乎名譽,為何要在意這些?”
宋錦書聞言,只覺得一股怒氣上湧。
她不由得想起,他們曾經一同拜入外祖父門下的事來。
他們師出同門,也算情同手足。
當年大師兄和二師兄,一個性格沉斂,勤勉好學,一個離經叛道,天資絕絕。
比起他們二人,楊景文的確算不上天資聰慧,也不夠勤勉,可外祖父和師兄們從未放棄過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是拿命在保護他……
可他如今竟變成了這樣,身為外祖父的親傳弟子,卻親手毀了外祖父的基業!
“你別忘了,是誰傳授你的醫術,又是誰拼了命把你從那場屠殺裡救回來的,你如今做出這等違背師德醫德的事,就不覺得良心不安?”
“那又如何?”楊景文不屑道:“我如今的日子可比從前好過多了,每日什麼都不用幹,便有大把的銀子進賬,又受人敬仰,如今京中誰不稱我一聲楊神醫?”
他看著宋錦書,諷刺一笑:“小師妹,比起宋二小姐,你還是差遠了。”
宋錦書聽到這話,抬手便忍不住朝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她正想說什麼,身後卻傳來宋錦音的聲音:
“姐姐在我的醫館裡,動手打我的人,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