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的驕傲樣子,柳晏荷這幾天第一次笑出聲來。
拖拉機手連正式工人都算不上,怎麼在這男人嘴巴里,好像是國家大員一樣?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興奮的心情沉寂下去,一絲憂傷湧上心頭。
柳晏荷怯生生的看著李鐵錘問道:“你,你就不問我,我為啥非你不嫁?”
“不是因為俺摸了你嗎?書記說了,你是個傳統的女人。”李鐵錘撓撓腦袋。
“是吧....嗯....一定是這樣。”柳晏荷話到了嘴巴又吞嚥了回去。
她覺得沒有辦法跟這個只上過掃盲班的男人解釋城裡面的事兒。
反正她以後就生活在這個小村莊了。
外面的世界,跟她已經沒關係了,何苦再牽掛呢?
李鐵錘道:“還有,你肯定是知道,俺是靠山屯最優秀的年輕後生,跟了俺,你就能吃白麵,吃肉,你捱餓!”
“......”
柳晏荷第一次被人這樣認為,下意識的想生氣,卻突然抿著嘴笑了。
“是啊,鐵錘哥,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那當然了,想當年,俺在邊疆遇到個鬼鬼祟祟的迪特,俺一槍就撂倒了一個。”李鐵錘自信滿滿。
柳晏荷曾聽說過這段事兒,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那人是迪特的?”
“俺的鼻子跟狗熊一樣靈,那人身上的怪味,俺一下子就聞到了。”李鐵錘驕傲。
柳晏荷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男人能立下那麼大的功勞,就因為鼻子比較靈?
不過這樣也好,他是個單純的男人,柳晏荷,你以後也許能過上踏踏實實的日子了。
荒坡上。
兩人肩並肩而坐,時不時傳出一陣歡笑聲。
張興趴在不遠處的大樹後,看到柳晏荷跟男人有說有笑,眼睛幾乎紅了。
樹杆上的老樹皮被手指摳掉,指甲縫裡溢位鮮紅。
“張興,你不去上工,在這裡幹什麼?”
周有志突然出現在他背後。
張興嚇了一跳,拿起鐮刀,尷尬的笑笑:“隊長啊,我割草呢,今兒隊裡給我分到的任務是割草,能拿三工分。”
周有志抬頭看看山坡歡聲笑語的兩人,收回目光道:“張興,我知道你喜歡柳晏荷,但是你要是為她好的話,就讓她順利嫁給李鐵錘。”
“我,知道....”張興覺得喉嚨有點發幹,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的結婚禮物你想好了嗎?”周有志正準備離開,停下腳步又問了一句。
張興摸了摸腰間那把口風琴,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
荒坡上,李鐵錘看著張興的背影消失在草叢中,回過頭說道:“明兒咱們開始蓋房子,俺喊幾個親戚來幫忙,你到時候負責做飯。”
做飯....柳晏荷下意識的攥住衣角。
“你當了幾年知青,連飯都不會做?”
“不,不是....我會做,做得可好吃了。”柳晏荷神情慌亂,小腦袋飛快搖動,“不過我想先結婚。”
“蓋房子只用不到半個月,這麼著急?”
“我,我想現在就跟你結婚....”柳晏荷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男人說出這種話來。
看著臉色紅通通的柳晏荷,李鐵錘意識到,這姑娘的麻煩肯定已經臨近了。
“行吧,先結婚就先結婚吧。明天俺帶你去城裡扯手續。”
拋下一句話,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李鐵錘站起身大步離開。
馬上中午了,他得趕回去農機站吃飯。
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遠處,柳晏荷將手裡的草葉子掐成一段一段。
她心中湧出一股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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