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虞渾身顫抖,她從來沒有受到這樣的屈辱,跪坐在一個只比凡人高出一點的煉氣期面前,如同被審判的罪犯。
她眼睛都快炸裂,瘋了一樣嘶吼!
“天地大道,凡人存在如螻蟻,不過都是從生到死,哪有什麼命運?榮華富貴還是淒涼悲慘,都毫無意義,一場假象一場空!”
“只有我這樣的仙人,飛昇仙界,天地同壽,才配擁有所謂意義,才有所謂命運!”
江暢毫不客氣給她一巴掌,這一次更大力,飛出兩顆牙。
“如果所謂仙人就是這種大道,那我應該殺光所有仙人。”
“江暢,你太狂了!”
寧虞神志已有些不清,掉了五顆牙,說話都帶著風聲。
“原來你才知道?”江暢終於笑了,她提起刀架在寧虞修長如天鵝的脖頸邊上:“轉世想起來的時候,儘管來找我。”
寧虞怒睜雙眼死死看著江暢。
江暢抬起刀斬下。
“不要——!”
柳辭境聲嘶力竭地喊叫著,拼盡最後一絲靈力閃射到江暢面前舉劍要擋住。
但他已是強弩之末,而江暢的刀勢卻如匹練。
寧虞眼眸微凝,手指飛速虛空畫符,全身毛孔都滲出血來,染紅了衣衫。
“天承我言,引我精血,動其靈骨,燃血化神符,燃!”
她的符文化成一道藍焰,打在……柳辭境的身上。
柳辭境驚懼發現原已枯竭的靈根忽然爆發出洶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從他體內奔流向他的劍,而靈根急速膨脹,幾乎快要炸開。
江暢反應無比神速,中途變刀,凌厲的下劈變為格擋,側身以刀面格擋住致命部位。
轟然一聲,柳辭境的劍炸出強橫霸道的靈氣,將江暢擊飛出數十丈,沿途撞斷好幾根樹木。
柳辭境惶駭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控制不住的打顫。
“靈根……我的靈根……師姐,我的靈根!”
寧虞長舒了一口氣,惱火瞪了柳辭境一眼。
“不過是靈根暴裂,慌什麼?我有仙法,自能助你重塑靈根。”
許是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嚴厲,她緩聲道:“辭鏡,若不出此下策,我們定會身死道消。”
柳辭境也是人傑,也知寧虞說的是正確的,但他還是感覺到難過。
生死之刻,寧師姐選擇的是爆了他的靈根而不是自己的。
他能理解,卻還是難免心頭湧上些許失望。
可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這世上,會曾有一個人為他奮不顧身。
深吸幾口氣,壓下紛亂的思緒,柳辭境看著前方還沒散去的煙塵,同樣莫名的,心中一陣劇痛。
“她……死了嗎?”一開口,才驚覺聲音發顫。
寧虞以為他還是為靈根爆廢而驚懼,但柳辭境卻知道不是。
可究竟是因為什麼,他卻也不知。
“她只是煉氣期,你的靈根自爆連築基巔峰的修士都活不下來。”寧虞虛弱地說:“恐怕連全屍都不存。”
她並不解氣,眼裡還有憤恨:“就是便宜她死的太舒服了!”
柳辭境的心莫名地更痛,一寸寸撕裂著他。
他凝望著徐徐散去的煙塵,卻忽然看到白茫茫之中,有一道黑影越來越大。
寧虞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駭之色。
怎麼可能!
江暢徐徐走出煙塵,提著刀。
她依然走得不疾不徐,只是面色更加冷峻,殺機在四周濃稠得彷彿空氣都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