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瑾複雜地看著他,“我以為你心裡有數,你明知道清梔對你……她從家裡搬出去,無論對你還是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周妄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期盼,死死地盯著陳秋瑾,“是你讓她搬走的對不對?清梔她怎麼會想要離開周家,離開我。這肯定不是她的意思!”
陳秋瑾眼神愈發複雜,她沉默了片刻,盯著周妄。
“重要嗎?”
“什麼?”周妄一怔。
陳秋瑾嘆息,“是誰的意思還重要嗎?清梔她已經走了,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周妄突然失控地喊道,“她走之前為什麼不詢問我的意見,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一聲?她連一句商量都沒有,突然就失蹤了,她要我怎麼辦?”
陳秋瑾看著周妄失控的模樣,心裡早有的預感越來越濃烈。
她是親眼看著這兩個孩子一起長大的,自然也看得出周妄曾經對清梔的上心和在意。可後來周妄的身邊多了個江月薇,一切都變了。
甚至到後來,就連她也看不清,周妄對清梔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但現在她看著快要發瘋的周妄,終於意識到,或許周妄對清梔的感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只是他學會了隱藏,藏的很深不讓人發現。
要是之前,陳秋瑾或許會高興,看著兩個孩子如願以償。
但現在清梔已經徹底放下了周妄,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她長大的城市,就是想跟過去分割的一乾二淨。
從私心裡,她已經不希望兩個孩子再有所糾葛了。
就回歸到親人的身份去,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周妄,你先冷靜一下,坐下來我們再談。”陳秋瑾冷靜下來,看著周妄難看的臉色給他倒了杯溫水,“先喝點水吧。”
周妄根本冷靜不了,剛想說什麼,對上陳秋瑾的目光,最後還是妥協的坐了下來。
喉嚨乾的厲害,他卻沒有看那杯水,只是盯著陳秋瑾,“清梔到底搬去了什麼地方?為什麼她連手機都扔了。您能不能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我想見她。”
陳秋瑾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周妄,你和清梔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這麼多年我早就將你和清梔,當成我自己的親生孩子看待。我知道清梔是你一手養大的,你為了清梔付出了很多。她的存在,已經變成了你的一種習慣和責任,你放不下也很正常。”
“可是清梔如今已經二十二歲,她不再是孩子,而你也將要有自己的人生。既然你當初已經做了選擇,要和江月薇訂婚,那就放清梔走吧。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會讓清梔難堪和痛苦,這應該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你現在要見她,又能改變什麼?難道你要逼著她親眼見證你和別人的幸福?三天後就是你和江月薇的訂婚宴,周妄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在這個時候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那一聲聲警告落在周妄耳中,如同一道驚雷。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掩藏的很好,但陳秋瑾早就看出來了,他對沈清梔的綺念愛戀。
他痛苦的顫抖起來,臉色蒼白的如紙一般憔悴。心臟深處湧出的巨大痛苦,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其中。
他絕望地捂住臉,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捏住,他感到一陣窒息,痛的幾乎喘不上氣。
周妄甚至已經不敢想,陳秋瑾對他說的這番話,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沈清梔的意思。
他恨不得立刻逃離這間辦公室,可是他做不到。
他害怕一旦離開,就再也沒有沈清梔的下落。